這個意外，張紹欽一時間很難判斷是好是壞，以前他們出門遛彎，百姓們見到了最多也就是拱拱手。
如果再忙，哪怕是見到了馮盎，也就是抬頭打個招呼。
但昨天那些碼頭的百姓，在見到張瑾初之後，居然直接跪了下來，口中念叨的是俚語，張紹欽雖然沒聽懂，卻覺得氛圍詭異得有點嚇人，連張瑾初都被嚇了一跳。
至於為什麼沒聽懂，他卻是知道這群人在幹什麼，因為去年這個時候，他在草原上也是這個待遇！
張紹欽就知道自己閨女的牛裝大了，昨天早上那場面太震撼了，有點震撼的過頭了，導致這群人把她當神靈了！
唐朝的神仙其實很多，什麼窗戶神，床神，甚至還有廁神，但那都是小神，而這邊的百姓，之前出海拜的是海龍王。
但自從知道侯爺把「海龍王」抓回來之後，他們就不拜了，要不然臘月三十那天，拜神擺的就得是三張桌案才對。
馮盎覺得噁心，整的跟他在拜虬髯客一樣，所以就給取消了，而百姓們也沒再拜什麼海龍王，所以他們現在是缺一個海神的！
而張瑾初在弄巧成拙之下，剛好補上了這個位置，張紹欽擔心自己閨女成為大唐的媽祖娘娘，所以就麻溜帶著人跑路了，但他估計……夠嗆了！
這事不能再幹了，不然自己家人都還沒死呢，全成神仙了，也不像話啊！
要是自己死了，那張紹欽不介意給他弄個什麼「軍神」「戰神」「殺神」，哪怕讓他主祭武廟，張紹欽也是願意的，不願意也沒招，他管不到了。
信仰這個東西，是有可能威脅到皇權的，就像之前公輸衍說的，文臣建議裁軍的事情他不知道嗎？他知道！
但是張紹欽不想管，因為這是一個趨勢，大唐的局勢和後世不一樣，按照他的想法，除了邊軍之外，十二衛最好每衛只有萬人。
當然，不是說府兵制的萬人，而是職業軍人這麼多，府兵制以後肯定是會取消的，那是戰亂時期的無奈之舉，以大唐現在的國力是不需要的。
每衛一萬職業軍人，加上禁軍，長安周邊的常備軍力在十五萬以上，足夠應付所有的情況了。
就算是出門打仗，哪怕真的需要大遠征，人數也不是說越多越好的，多養些戰馬和提升軍備就夠了。
但老程他們不同意，不是說大家看不明白，但一旦裁軍，武將的地位瞬間就會下滑，老程他們可能爭，但張紹欽一旦參與，性質就變了。
要知道除了出門打仗，張紹欽甚至不會去軍營，他自己就夠嚇人了，再去統領一衛，他真怕李二睡不著覺。
而在朝貢之後，李二也漸漸收起了這個想法，因為大唐還是有仗需要打的，否則現在其實已經開始裁軍了，現在他可能希望張紹欽趕緊幫他把周圍那些大一點的國家全消滅。
然後順順利利地裁軍，到時候他估計就能睡得更香了，這是一個統治者的正常思維，至於武將和文臣的意見，那也是從自身利益去考慮的。
可信仰這個東西不一樣！因為張紹欽如果現在要帶兵去馬邑駐守，李二絕對不可能答應，因為這涉及到忠誠。
關中人可能還一點，越是讀書少的人，反而更相信這些，簡單來說，就是張紹欽在草原上，說話比李二管用！
如果他現在去草原上，說要帶著草原人打長安，康蘇密可能會告密，執失思力猶豫過後會答應，至於剩下阿史那思摩和阿史那社爾，他們會很高興的帶著自己的部落跟著張紹欽一起干。
南邊稍微好一點，但是這個苗頭有點嚇人，因為張紹欽怕李二擔心，以後張家人真的能做到一呼百應！
玉山的帝旗舉起來，四面八方都有百姓自發組建大軍勤王，很嚇人了！
回去之後要叮囑張朔安一下，他如果再來，那李二恐怕就真的要限制張家人出遠門了。
馮盎的夫人是個很慈祥的老太太，馮盎已經五十多歲了，因為習武有成，所以哪怕頭髮花白也不顯老，而這位夫人幾乎已經到了日暮西山的時候了。
其實這個年紀在大唐已經算長壽了，但比起她夫君來說，差距有點大了，說母子有些誇張了，但姐弟還是很像的。
至於馮盎的身體，他最小的兒子還沒張瑾初大，其實張紹欽罵李二、李淵、劉弘基是色鬼，他們其實是有些冤枉的，因為馮盎有二十多個兒子！
根據記載，他大概還要有幾個兒子出生，因為不管是哪本史書，馮盎的子嗣都是超過三十這個數的！
張紹欽本以為馮盎娶的是寧氏的嫡女，結果發現不是，馮盎娶的是嶺南一個大俚族的族長之女，聽說是冼夫人親自幫忙指的婚。
溫靈素在幫老夫人診脈，老夫人則是牽著張瑾初的小手，一直在誇讚張瑾初生得好看，自己家那麼多的閨女，沒一個比的上的。
張瑾初的臉其實是標準的瓜子臉，襄城是鵝蛋臉，下巴有些圓潤，這個是遺傳自張紹欽，長大後會成為標準的東方古典美人。
加上上翹的眼角，看上去更加的凌厲，不如襄城的臉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個溫潤性子。
而張紹欽給他這個嫂夫人問好之後，就去給他的大侄子們發禮物了，襄城的夢想大概就是這樣了，光是自家孩子都能站滿一個院子。
對於大唐的女子來說，這就是榮耀！哪怕是一個百姓，你只要生的孩子多，官府就會給你寫匾額，發補貼！
馮盎沒在這邊，他離開家的時間也不短了，有些事情肯定要他這個家主去處理，所以一回家，陪著他們見了一下自己夫人，就去忙了。
目前馮盎的大兒子馮智戴在長安任職，次子是高州現在的刺史，之前還特意去交州接待他，三子目前在玉山書院讀書。
馮小四和馮小五就是最大的兩個孩子了，在大唐，兄長對弟弟的壓制，在他們沒成年之前，和自己老爹是一樣的，那是說揍就揍的。
所以在兩人的管束下，這些熊孩子還算規矩，一個個的從張紹欽手裡接過禮物，然後施禮道謝。
溫靈素從屋子中出來，張紹欽回頭看過去，她微微搖了搖頭。
「瑾初呢？」
「老夫人留她在屋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