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是短暫的，這次出來的事情終於辦完了，張紹欽就開始計劃著回家了。
他本來計劃只留墨研舟和秦墨一脈的幾個人在這邊建造他的航母，但公輸衍不同意，說墨家的人偷學了他們家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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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公輸恆也要留下來，不能讓墨家的人專美於前，墨研舟對此表示無所謂，反正兩家現在其實都把對方的東西偷學得差不多了。
所謂「一法通，萬法通」兩家本就是大唐建築行業，不對，不能說是建築，他們的技能早就不單單只是建築行業那麼簡單了。
已經早就涉獵到工業了，畢竟上千年前人家的老祖宗就開始研究攻城器械了，張紹欽的大部分想法，包括以後李泰的想法都需要他們實現。
他們兩個屬於理論派，真正想把理論變成現實，還是需要這群眼睛比尺子管用，拿手一摸能當百分表用的傢伙。
書院那邊的人手足夠用，墨研舟只帶著十二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師兄弟，至於公輸家這邊算上公輸衍也才六個人。
這裡的人手還是加上在洞庭湖時來的第二批支援的人，手搓模型對於他們這兩家人來說，家裡的婦人都能做，屬於跟關中婦人下地幹活一樣的技能。
至於公輸衍現在的手藝說不定都不如那些婦人，但是他強在哪裡，強在經驗和想像力，比如張紹欽之前想做滑翔機，光是腳蹬的傳動結構，墨研舟都束手無策。
而公輸衍不光能把這個東西做出來，還能不斷地進行改進，而公輸衍的兒子沒有這個天賦。
反而是他孫子公輸恆，這傢伙好奇心很重，對於什麼新鮮玩意都想學一下，這也是那種天賦的表現，跳脫不一定就是不好。
循規蹈矩的人太多時，反而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來創造，來開發，將來如果他能順利地成長起來，會成為李泰的一大助力，其他人，目前還差了一些。
畢竟後世好多理論，在剛剛被提出來的時候，都被人當神經病來著。
公輸衍肯定是能看出來的，以前在後世，那些老頭老太太，不是被詐騙就是買什麼保健品，再不就是老年痴呆。
但來了大唐之後，張紹欽對「人老成精」這句話的感觸太深了，年紀越大越難相處，不是說真的聊不到一塊，是想騙他們太難了！
有時間不說話，那是懶得搭理他，心裡個個都跟明鏡一樣，做的過分了，直接就動手了！
父女兩人的生活非常悠哉，嶺南的冬天和長安不一樣，哪怕溫度遠遠不到零下，但也沒比長安暖和到哪去。
所以溫靈素都是穿著皮裘，屋子裡也點上了火爐，但只有對於張紹欽父女來說，這個溫度剛剛好。
兩人在院子中，一人一把沉香木做的躺椅，中間一個石桌上放著兩個小茶壺，時不時地拿起來喝一口。
張紹欽喝的是綠茶，張瑾初的茶壺裡是溫靈素給她專門配的方子，干桂圓、紅棗還有一些涼性的藥材，喝起來甜滋滋的，很讓小丫頭喜歡。
「爹爹，我想起來了一件事，你走了之後，小胖子從你辦公室里偷了一把茶壺，天天揣在懷裡，我問他要，他死活不給，說是他自己的。」
「沒事，回去揍他一頓就好了！一天天的不學好，他喝過的東西爹也不要了，喜歡就給他吧。」
「那也行吧，對了，爹爹你不知道，當時我把那根沉香給外公的時候，外公的表情有多精彩，還說你欺人太甚！」
張紹欽冷哼一聲：「以前他們瞞著我給陛下傳兩份情報，我懶得理他們，畢竟他們也算是你外公的家臣。
換成了薛禮、牧羊他們，哪怕我讓他們聽別人的，他們回來之後肯定也會把事情再給我講一遍，這是默認的事情。
但是私下裡給陛下送東西就太蠢了，我難道不會送嗎？用的著他們來獻這個殷勤。
你外公當時可能覺得是我故意在逗他玩，故意先讓百騎司給他送了一枝小的，再讓你送他一根大的。
至於做珠子這個事，大概是他們見我這麼弄了，在手中拿著玩，在情報里提了這麼一嘴，事後他可能是想明白了。
這也是你外公為什麼派了一個老供奉過來，而且比你先到，就是擔心你告訴我之後，我以此為藉口幫他清理門戶，弄死這一批不聽話的奴才。」
溫靈素走過來摸了摸父女兩人的茶壺，幫著添了一些熱茶：「我說張大侯爺，張大縣主，這麼冷的天你們二位要不去屋裡躺著唄，這茶還沒喝幾口呢，都涼透了，喝了不怕鬧肚子嗎？」
「鬧肚子？」
「鬧肚子？」
父女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看著她，眼裡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好像在聽什麼天方夜譚。
溫靈素無奈地扶額，忘了這兩位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張朔安到現在，每年都要喝好幾次湯藥的。
秋冬、冬春交替是怕他感染風寒，夏天則是怕他中暑，至於這兩位，反正溫靈素是沒聽說生過病。
張紹欽擺擺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不要掃人興致，屋裡點了爐子悶熱悶熱的，你怕冷就進屋待著！
知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我們老家的規矩，今天就是玩的，連地都不能掃知道不！
你也別搗鼓你那些藥材了，老頭子離著咱們幾千里呢！要是在老家，我媽……我娘早就罵人了，說這玩意不吉利，初一就念叨這些，這一年容易生病！」
溫靈素還是很聽勸的，而且對自己這個素未謀面的婆婆非常尊敬，所以就搬了一把椅子，端了一個火盆出來，在火堆旁幫父女兩人烤起了芋頭。
父女兩人也不動手，就等著溫靈素烤好之後往他們嘴裡送，張紹欽吃了一個，看著火盆想了想。
「誒！要不咱們吃火鍋吧！」
張瑾初直接就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爹！什麼是火鍋？好吃嗎！」
「好吃！走走，咱們去找墨研舟，讓他打個鍋出來，順便問問能不能找點菌子，咱們吃鴛鴦鍋，一個放花椒、茱萸啥的，一個放菌子，不過吃之前肯定要讓狗試試！」
張瑾初跟上：「爹爹，可是你不是說大年初一不能幹活嗎？」
「沒事，反正咱倆又不干，墨研舟他們就算今天不幹活，這一年也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