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閒開車帶著劉翠花到了鎮上。
他沒有把車停在修車鋪門口，而是在隔了一條街的位置停下來，讓劉翠花自己走過去。
她穿著那件白底碎花短袖衫，手挎著布包，步伐不緊不慢地走進了修車鋪。
過了大約五分鐘之後她出來了，布包比進去的時候鼓了一些，她走到路口朝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沿著街邊往鎮外走了。
林閒發動車子跟了上去，保持大約五六十米的距離，車速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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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花沿著鎮外的鄉道走了大約兩里路，在路邊停下來等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後，她進了隔壁鎮子的主街，在十字街口的一家文具店門口停了一下，推門進去。
林閒在街對面停好車沒有熄火，透過文具店的玻璃窗，能看到劉翠花站在櫃檯前跟店主說了幾句話。
然後把布包里的東西取出來，放在櫃檯上。
店主看了一眼，收進了櫃檯下面。
劉翠花沒有多留，轉身出了文具店，沿著來路往回走。
林閒在她經過車旁邊的時候，按了一下喇叭，她側頭看了一眼，彎腰敲了敲車窗。
「貨送到了，店主沒說什麼，就收了。」
林閒點了點頭：「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回村的路上，劉翠花坐在副駕駛座上，把布包放在膝蓋上，布包里的東西已經空了。
她靠著椅背，像是把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做完之後才松下來的樣子。
「他說的那個文具店店主，看起來很普通，不像是跟月牙灣那邊有關係的人。」
「但那個店主收東西的動作太自然了，像是收過很多次了。」
林閒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那個文具店，可能有專門的收貨渠道。他們不收別的東西，只收這種貨，已經養成習慣了。」
回到村里，林閒把上午的經過整理了一下，把劉翠花第一次送「貨」的情況跟沈秀茹和秦德根說了。
秦德根聽完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如果他們已經開始用村裡的人來轉運貨了，說明他們在外面的供應線需要補貨了。」
「這種模式一旦跑通一次，就會重複。下一次他們可能還會找劉翠花，也可能換一個人。」
沈秀茹端了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桌上：「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讓翠花姐去送。」
林閒說：「下一次如果他們還找她，我會跟著她一起去送貨，到時候看他們收貨的人是怎麼交接的，有沒有固定的接貨人和固定的交接方式。」
他拿了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嘴裡化開。
窗外的陽光從院子外面斜照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盤子裡的西瓜汁水在光線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
兩天後的上午，林閒正在種植基地里，檢查第四批育苗盤的出苗率，手機震了一下。
他摘掉手套掏出來一看，是孫艷發來的一條消息，緊接著又彈出一條。
「修車鋪那隻布袋裡的粉末樣本，檢測結果出來了，成分跟之前月牙灣的兩隻蠱毒壇是同源配方，但其中多了一味我們沒有見過的輔料，像是某種地域性植物。」
「省農科院的專家辨認之後，說那味輔料只在滇南邊境一帶生長，當地叫『苦藤根』，範圍很窄。基本可以鎖定這批貨的原料，來源仍是那個區域。」
林閒看了一遍，把那幾行字記下來，給孫艷回了一條。
「劉翠花第一次送的貨，也是同樣的粉末，收件人是一間文具店店主。」
「那間店很可能只是中間節點，貨的終端去向還沒摸清。如果下次他們再找翠花送貨，我會跟進。」
孫艷回了一個「收到」後，就沒再發消息。
林閒把手機放回口袋，蹲下來繼續檢查育苗盤裡的出苗情況，把幾株長勢偏弱的幼苗移出來單獨放到了旁邊的備用盤裡。
他做完這些站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
大棚里的溫度上來了，棚壁上的水珠被曬乾了大半，空氣里飄著泥土和草葉被曬暖之後散發的溫熱氣息。
他收起工具出了大棚，沿著田埂走回村里。
中午在沈秀茹家吃飯的時候，劉翠花也在。
她坐在桌角的位置，端著一碗飯，筷子偶爾夾一下面前的菜，吃得比平時慢一些。
林閒沒有在飯桌上提送貨的事，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收拾碗筷的時候，劉翠花才開口說：「那邊今天上午又發消息了，說後天還有一批要送。」
「還是同樣的地方，取貨點換了一個，不在修車鋪了，在鎮北一個廢品收購站。」
林閒放下手裡的茶杯：「取貨點換了，說明他們也在調整路線。收貨點變了嗎？」
劉翠花搖了搖頭：「收貨點還是那家文具店。」
秦德根在旁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取貨點換得越勤，說明他們越謹慎。但這同時也說明他們的量在增加，不然不需要頻繁換取貨點。」
沈秀茹把疊好的碗端進廚房又出來。
「後天去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跟？」
林閒想了想：「我開另一輛車在鎮北廢品站附近等著，你進去取貨之後按他們的要求走，我在後面跟著。」
「取貨和收貨中間這一段路，如果他們有接應的人，這一段最容易暴露。」
確定了後天的事，劉翠花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閒一眼，沒有說話就轉身沿著村道走遠了。
林閒在院子裡坐著，把後天的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
鎮北廢品收購站、隔壁鎮十字路口文具店、中間那段大約四十分鐘的鄉道。
途中會經過一段兩側都是農田的長直道，和一片低矮的雜木林，那些位置如果有人接應或監視，很容易被看到。
傍晚，林閒從沈秀茹家出來後，在村道上碰見了秦飄飄。
她剛從田埂那邊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邊走邊翻著。
看到林閒就放慢了腳步：「我爸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把筆記本遞過來，翻到折角的那一頁，上面用原子筆畫了一張簡圖，標註著幾個位置和箭頭。
「他說這是月牙灣那邊常用的轉運路線布局，取貨點和交貨點之間的距離一般不會超過半天路程，中間會設一到兩個臨時中轉站。」
「如果取貨點頻繁更換，中轉站可能設在靠近取貨點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