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劉翠花家的屋裡鋪開,一層暖黃的燈光。
桌角那隻舊茶杯里的水已經涼了,杯沿上留著一圈淺淡的水漬。
劉翠花說完那番話,沉默了一會兒。
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地摩挲著,像是在等林閒開口,又像是在自己消化剛才說出來的那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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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蟋蟀的鳴叫,打破屋裡短暫的安靜。
林閒看了她一眼,聲音平穩:「你明天下午打算去見他嗎?」
劉翠花的手指停了下來:「我想去,但我想讓你在附近看著。」
她抬起眼看他,又說:「我一個人去,萬一出什麼事,家裡沒人管了。你在旁邊的話,我心裡踏實。」
林閒點了點頭:「明天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你照常跟他見面,我在供銷社對面那條巷子裡等著。」
「如果他提出來的事情有問題,你找個藉口先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劉翠花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些,像是這句話把她心裡繃著的那根弦鬆開了半圈。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去倒水,回來的時候手裡端了一杯新茶放在他面前。
「那你明天下午在村口等我。」
「好的,翠花姐。」
林閒沒有多留,喝了幾口茶之後就起身告辭了。
走出劉翠琴家的院門時夜風迎面吹來,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
他沿著村道往回走,經過沈秀茹家院門口的時候,看到裡面的燈還亮著,從院牆上方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沈秀茹正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手裡捧著一杯茶,披散著頭髮,換了一件寬鬆的棉質睡裙。
淺藍色的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這麼晚還沒睡?翠花那邊沒事吧?」
林閒走到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劉翠花跟她說的搭話的事,簡單提了幾句。
沈秀茹聽完放下茶杯:「那明天下午你跟她一塊兒去?」
林閒說:「我在附近看著就行,她自己去見面。」
沈秀茹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院子裡的夜色,月光照在她淺藍色睡裙的肩頭上,把那片被夜風拂動的布料映出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順著夜風自然而然地飄出來的。
「這段時間村里事情多,你來回跑,人也瘦了。」
林閒側頭看著她,「我沒事,過段時間輕鬆了,就能夠緩過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閒沒有再接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沈秀茹的側臉在月光和燈光交織的光線中輪廓柔和,睡裙的領口在坐姿中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膩的皮膚和一道平緩的弧線。
她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轉身走進屋裡,腳步不快,在門檻處停了一下。
側過身來看他一眼:「林閒,進來吧,外面風涼了。」
林閒跟著她進了裡屋。
房間裡的燈是暖色的,照在淺色的床單和枕套上,空氣中有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窗外透進來的桂花香氣。
沈秀茹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散落的長髮攏到一側,露出脖頸後面那一小片被燈光照亮的皮膚。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指尖攥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微微收攏,像是在等他自己過來。
他沒有讓她等。
他走到她面前,彎腰把她從床邊抱了起來。
她在他懷裡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從他衣擺上鬆開,轉而繞上了他的脖頸。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時候,她的頭髮在枕面上散開,淺藍色的睡裙被動作帶得向上卷了一截。
露出腰側和腿根處白膩的皮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就那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呼吸比平時淺了一些,嘴唇微微張開著,呼出的氣息帶著茶水清淡的回甘。
林閒實在忍不住了,馬上就抱著沈秀茹親吻了起來。
沈秀茹也緊緊地抱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互相親吻著。
房間裡充滿了荷爾蒙爆裂的氣息。
一個小時後,房間內的溫度這才慢慢地降了下來。
此時,沈秀茹早就累得不行了。
「秀茹,我幫你按摩一下。看你都累得不行了。」
林閒看著沈秀茹,開玩笑地說。
「臭小子,還不是因為你。每次都把人欺負的這麼累。」
林閒沒有再多說,伸出手開始幫沈秀茹按摩了起來。
五分鐘後,這才按摩完。
沈秀茹人舒服了。
她靠在林閒懷裡,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地撫摸著,帶著一種別有的節奏感。
「明天下午,你跟翠花姐去鎮上,萬一那個人帶來了別的人,你一個人應付得了?」
林閒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能。」
她沒再追問。
房間裡的燈光還亮著,窗簾被夜風輕輕吹動,月光透過窗紗在床邊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白色的光帶,正好落在她垂在床沿的指尖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閉著眼,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快要滑入睡眠了。
林閒把她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自己的目光,卻還停在窗戶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安靜而深濃,風吹過桂花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遠處有什麼細小的事情正在夜色中慢慢地發生著。
……
第2天下午,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鎮東頭的街道上。
供銷社門口那棵老榕樹的樹蔭,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濃密的暗影。
劉翠花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幾分鐘。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短袖襯衫和一條深灰色長褲,頭髮用一根皮筋扎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手裡多了一隻舊布包,包口敞著露出一角沒織完的毛線,像是順路在做手工活的樣子。
她在榕樹底下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在看時間,又像是在等消息。
林閒沒有靠近榕樹。
他蹲在供銷社對面,那條巷子口的一家五金店門口的台階上。
手裡拿著一張舊報紙,目光偶爾從報紙上方掠過,落在榕樹方向。
從那個角度,他能看清榕樹底下的全部情況,而榕樹底下的人不容易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