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的車廂內，燈光被調暗了一些，只剩下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燈還亮著。
歆側躺在床上，灰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血瞳在昏暗中帶著一絲困惑。她歪著頭，看著邊上的人。
星正在眼巴巴地看著歆，像一隻想上沙發卻又猶豫著該不該跳上去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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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眨了眨眼，聲音裡帶著不解：」星？怎麼了？為什麼不上床來？」
星又眨了一下眼，那雙鎏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大，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與平時不太一樣的、微微遲疑的柔軟。
」歆......我能和你一起睡麼？」
歆覺得莫名其妙。她歪頭的角度又偏了一點點，灰色的髮絲從枕頭上滑落。
」當然可以啊？我們之間哪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一個蛄蛹就鑽進了被子——動作快得像是怕歆反悔似的。
然後星一把抱住了歆，臉頰貼在歆的肩膀和脖頸之間蹭來蹭去，帶著一種被允許之後的、毫不掩飾的親近。
歆被這個擁抱撞得輕輕往後仰了仰，但她沒有躲。
歆的手抬起來，輕輕揉著星的腦袋，指尖穿過那些灰色的短髮，動作帶著一種自然的溫柔。
」怎麼了？」歆聲音放得比剛才更輕了一些，」為什麼突然問這種問題？」
星的臉頰埋在歆的肩頸處，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幽怨的微妙情緒。
」還不是阿格萊雅和姬子姐.....」
歆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揉著星的頭髮。
」姬子姐和阿雅怎麼了？」
星從歆的肩膀上抬起一點點臉，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委屈。
」他們說我以後和你一起睡要問你的意見。你要是不同意就要去睡地板......QAQ。」
歆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輕輕迴蕩。
」噗.......」歆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點又抬起來，血瞳里的笑意還亮著，」還不是你上次太得意忘形了。」
星鼓了鼓臉，聲音帶著一種滿滿的的不服氣。
」為什麼啦！不公平！明明流螢也差不多——為什麼她就沒有限制嘛！」
歆輕輕拍著星的後背：」可能是因為.....流螢看起來很乖？」
星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張大了些，認真的看著歆。
」我難道看著就不乖麼？」
歆眨了眨眼，血瞳里的笑意沒有散去。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摟緊了星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灰色的髮絲在枕頭邊緣混在一起，分不太清彼此。
」好啦，」歆聲音放得更軟了一些，」乖乖休息吧。這幾天沒什麼事情可忙，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星沒有立刻說話。她安靜了兩秒，然後手指在歆的腰上輕輕捏了一下。
」不要給我轉移話題呀！！」
歆被那一下捏得輕輕縮了一下，血瞳里的笑意卻更濃了。
歆的手指靈活地回擊——輕輕撓向星的細腰，動作精準得像早就知道那裡是弱點。
」星，」歆聲音裡帶著一種報復性的愉快，」很癢哎。居然敢撓我——看招！」
星的腰被碰到的一瞬間整個人都縮了一下，然後開始扭來扭去，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憋都憋不住。
星在被子裡翻滾著躲避，眼淚都笑出來了，聲音斷斷續續地喊」好啦好啦」和」我投降我投降」。
到最後星終於抓住了歆那雙作亂的雙手，把它們按在自己的胸口，喘著氣。
」好啦！」星的聲音還帶著笑意殘留的顫抖，」我投降，不鬧了啦。」
歆也收了手。她看著星，輕輕抱住了星，把臉湊過去蹭了蹭星的側臉。
」嗯，休息吧。」
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星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身體放鬆下來，蜷在歆的懷裡。
但歆沒有休息。
————
精神空間。
廣闊的原野在空中鋪展，遠處有山巒的輪廓若隱若現，頭頂是柔和的天光。
歆站在原野中央，微微舒展了一下身體，灰色的長髮在無風的空間中輕輕飄動。
」歸寂這混蛋也不知道會耍什麼陰謀......」歆自言自語，血瞳在明亮的天光下顯得清澈而專注，」還是要儘早做準備啊......」
歆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原野上掃過一圈。
」奇怪........隊長不是說會來麼.....」
星的聲音被空曠的空間輕輕吞沒，沒有回聲，這裡靜悄悄的，只有輕輕的風聲。
歆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正準備再做些什麼的時候——
一道淡藍色的光從虛空中緩緩降臨。光線柔和而穩定，像一滴藍色的墨水落入清澈的水中，緩慢地、均勻地擴散開來，在精神空間裡鋪展出一片安靜的明亮區域。
然後那道身影從光中顯現。
中年男人。黑色夾克，簡潔利落的剪裁。
手臂上戴著一個藍色的、像是手鐲樣式的東西，在光照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
他的面容帶著一種學者的沉靜，目光落在歆身上時，帶著一種略帶好奇的觀察。
他看著歆，聲音平穩而清晰：」你就是歆，對麼？」
歆愣了一下。血瞳微微閃動，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片刻後認出了他。
」芹澤隊長.....不.....應該是希卡利？」
希卡利點了點頭。他沒有多解釋自己的身份，只是又看了歆幾眼。
」你就是歆，嗯.....好特殊的身體和能量。」
希卡利抬起手，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憑空出現在他面前，上面有數據流在快速滾動。他在上面點了幾下，手指的動作帶著一種做過千百次的精準。
」怪不得花了這麼久才能勉強進入這個區域，」希卡利聲音裡帶著一種釋然，」這居然是你純潔的精神能量構成的空間啊。」
歆撓了撓頭。那個動作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灰色的發尾被手指撥亂了一點。
」希卡利前輩，」歆聲音裡帶著禮貌的問詢，」隊長呢？」
希卡利把光幕收起來，目光轉向歆，表情裡帶著一絲複雜。
」賽文有事情外出，」希卡利說，」臨走前拜託我來找你。」
歆又撓了撓頭，血瞳里浮出一點困惑。
」是麼.....真是麻煩了.....隊長他很忙嗎？」
希卡利搖了搖頭。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被某個念頭輕微地觸動了一下。
」倒也不是。只是正常的調查任務而已。原本這個任務應該是夢比優斯的......」
希卡利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和淡淡的笑意。
」賽文被拉走，單純是因為你。」
歆愣了一下，手指停在發尾的位置，血瞳微微睜大了一些。
」我？」
希卡利看著歆，微微點了點頭。
」賽文一閒著就向大家炫耀他有了新的閨女。一口一個我丫頭.....我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更重要的是，其他人想見你又見不到，只能聽賽文炫耀而無可奈何。傑克他們忍無可忍，帶著賽文出任務去了。」
歆眨了眨眼。她撓頭的手放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瞭然，又帶了點不好意思：」居然.....居然是這樣子的原因麼?」
希卡利點了點頭。他看著歆，表情重新變得認真起來，話題自然地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賽文向我們說了你的事情和請求。關於生命固化裝置的事情——你需要這個，對麼？」
歆微微咽了一下口水。血瞳在明亮的天光下閃了閃，她看著希卡利，沒有遲疑太久。
」嗯，希卡利前輩，我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