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歷史軌跡的陳沖，心底無比清楚這場第一次車臣戰爭的前因後果、始末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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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的禍根，早已在蘇聯解體之初埋下。
隨著蘇維埃政權轟然崩塌，龐大的加盟共和國體系徹底瓦解，俄羅斯聯邦自顧不暇，中央權威斷崖式下跌，各地自治勢力紛紛抬頭。
車臣地區順勢宣布獨立，脫離俄聯邦管控，武裝領袖杜達耶夫割據一方，公然對抗莫斯科中央政權。
數年時間裡，車臣武裝肆意作亂，排擠俄羅斯族人、襲擾地方駐軍、劫掠邊境貿易，一次次挑釁俄羅斯的底線。
葉爾欽起初試圖通過談判、扶持反對派制衡等溫和手段解決問題，卻盡數失敗，甚至有數名俄軍官兵被車臣武裝俘虜，淪為對方談判的籌碼，讓俄羅斯顏面盡失。
再三隱忍無果後，徹底站穩腳跟的葉爾欽，終於下定決心，以鐵血武力徹底平定車臣分裂之亂。
戰爭爆發前夕，全球所有軍事專家、地緣政治學者，預判空前一致。
在所有人眼中，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之戰。
俄羅斯繼承了蘇聯龐大的軍事遺產，坐擁數萬精銳部隊、海量坦克戰機、完備的軍工體系，是妥妥的世界級軍事強國。
而車臣只是高加索一隅的彈丸之地，人口稀少、裝備簡陋、未經正規整編，僅僅是一幫散兵游勇組成的武裝勢力。
西方媒體、歐洲智庫、各國軍方統一預判，俄軍會以雷霆之勢推進，短短一兩個月內徹底擊潰車臣武裝、收復全境，快速結束戰事，重塑俄羅斯的大國威嚴。
沒有人相信，小小的車臣，能抵擋超級大國繼承者的兵鋒。
可沒人知曉，此時的俄軍早已外強中乾、虛有其表。
蘇聯解體後的動盪、經濟崩盤的衝擊、軍費常年短缺的困境，讓俄軍徹底軍心渙散、軍紀鬆散。
士兵薪資拖欠、裝備老化失修、後勤體系崩潰、高層指揮混亂，各級軍官貪腐成風，戰力早已跌落谷底，不復昔日蘇軍的鋼鐵雄風。
也正因如此，這場本該速戰速決的平叛之戰，最終打成了曠日持久的爛仗、慘仗。
第一次車臣戰爭從1994年底爆發，一直拖沓至1996年才勉強收尾。
俄軍雖在法理與最終戰局上取勝，擊斃車臣武裝首領杜達耶夫、收復主要城市，卻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數萬官兵傷亡，海量軍備損毀，國庫被戰爭徹底掏空，耗費數十億美金軍費，卻沒能徹底剿滅分裂勢力，最終只能草草簽署停戰協議，擱置車臣主權爭議問題，俄軍狼狽撤軍。
這場慘烈的敗仗，給俄羅斯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
政治上，俄羅斯大國顏面徹底掃地，昔日超級大國的威嚴蕩然無存，中央政府公信力暴跌，國內分裂勢力愈發猖獗，地方割據暗流涌動，西方勢力更是看清俄羅斯外強中乾的本質，愈發肆無忌憚打壓遏制、擠壓其戰略生存空間。
經濟上，持續戰亂讓本就瀕臨崩潰的俄羅斯經濟雪上加霜，盧布持續貶值、資本瘋狂外逃、工業體系遭戰火損毀，徹底陷入長期貧困動盪的泥潭，國力斷崖式下滑。
而這場戰爭最大的反噬，盡數落在了總統葉爾欽身上，幾乎徹底摧毀了他的政治根基與執政威望，成為他執政生涯由盛轉衰的致命轉折點。
戰爭爆發前，葉爾欽憑藉推翻蘇聯、引領俄羅斯獨立的功績，在國內擁有極高的聲望，是無數民眾心中的改革領袖、國家掌舵人，一眾民主派政客、新興寡頭、軍方高層皆是他的鐵桿政治盟友，朝野上下話語權極強，執政根基穩固。
彼時外界對他的評價，是果敢強硬、敢破敢立的新時代領袖，是帶領俄羅斯走出舊時代桎梏、擁抱新生的救世主。
可車臣戰爭的慘敗，徹底撕碎了他的政治光環，讓他的口碑、人脈、支持率全線崩盤。
從普通民眾層面，百姓對葉爾欽的評價徹底反轉，從最初的擁護感激，變成了極致的失望與厭惡。
民間甚至將葉爾欽稱為「血腥總統」。
民眾本就飽受休克療法帶來的通脹、貧困、失業之苦，日子過得舉步維艱，原本寄希望於政府穩定局勢、改善民生。
可葉爾欽貿然發動的車臣戰爭，不僅沒能捍衛國家尊嚴，反而讓無數年輕士兵慘死異鄉，無數家庭破碎，國庫錢財白白消耗在毫無意義的爛仗之中。
百姓紛紛詬病葉爾欽魯莽衝動、好大喜功、治國無方，空有強硬口號，卻無治國理政、安邦定國的真實能力。
在民間輿論里，他從救國領袖淪為葬送國運、拖垮民生的罪人，全國範圍內厭戰、反葉爾欽的情緒空前高漲，民意基礎徹底崩塌。
比民意崩盤更致命的，是核心政治盟友、寡頭財閥、軍方高層的集體背離。
無數原本死死綁定葉爾欽戰車的派系，因為車臣戰爭的離譜慘敗，徹底改變了對他的看法，紛紛抽身、切割、甚至倒戈發難。
尤其是一直以來支持葉爾欽的「民主派」力量，那些知識分子、自由派媒體強烈反對這場戰爭，認為它違背了民主和人權原則。
這使得葉爾欽在國內陷入了空前孤立。
「看來車臣這次要倒霉了。」
溫柔軟糯的嗓音將陳沖的思緒拉回現實。
伊莉莎白從身後緊緊抱著陳沖的腰，腦袋輕輕靠在他的後背，目光落在電視新聞上，語氣篤定輕嘆，「葉爾欽鐵了心要動武，小小的車臣，根本扛不住俄羅斯的報復，這次在劫難逃。」
陳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懷中的女人淡淡反問：「你真覺得，這場戰爭會短時間內結束？」
伊莉莎白微微一愣，隨即不假思索地挑眉：「不然呢？雙方實力差距天差地別。俄羅斯打車臣，就像巨人碾死一隻螞蟻，毫無懸念，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平定戰亂。」
看著她侃侃而談、篤定自信的模樣，陳沖忍不住輕笑出聲。
果然，世上最畏懼巔峰落幕的俄羅斯的，永遠是西歐這幫權貴。
他們對蘇聯的鋼鐵洪流心存數十年陰影，哪怕蘇聯解體，依舊本能地高估俄軍戰力，從未想過這支曾經橫掃歐洲的強軍，如今早已腐朽不堪、軍心盡散。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碾壓局，唯獨陳沖清楚，這場戰爭即將顛覆全世界的認知，讓所有人徹底大跌眼鏡。
他伸手將伊莉莎白輕輕攬在身前，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在她細膩的耳垂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臀部，語氣慵懶疏離：「好了，你該回去了，好好想想我昨晚跟你提的條件，別讓我等太久。」
伊莉莎白抬眸望著他精緻冷峻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哀怨與不舍，雙手下意識收緊，眷戀著懷中的溫熱。
這個男人居然如此無情！
昨夜溫存纏綿、溫柔繾綣，愛意濃烈，天亮之後便瞬間抽離，利落趕人，半分留戀都沒有。
「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嗎？」她小聲嘟囔，帶著幾分委屈。
陳沖微微聳肩，神色坦然：「你想錯了，我不是那種提上褲子就無情的人。只是這場車臣戰爭太關鍵，事關巨大機遇，我必須立刻趕回聖彼得堡，一刻都耽誤不得。」
伊莉莎白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他話語中的關鍵信息，瞳孔微微一縮，滿臉驚疑地看著他：「你這話的意思是……車臣戰爭的結果，不會像所有人預判的那樣？」
陳沖沒有隱瞞，直言道：「俄羅斯最終一定會贏，這是毋庸置疑的結果。
但這場勝利，會打得極其難看、無比狼狽，耗時漫長、代價慘重。
這場仗，會直接動搖葉爾欽的執政根基，徹底改變俄羅斯未來數年的政局走向。
我必須提前趕回聖彼得堡，早做布局。」
伊莉莎白怔怔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瘋子。
全世界都看好俄軍速勝，唯獨陳沖斷言俄羅斯會慘勝、大敗口碑，簡直匪夷所思。
陳沖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淡淡聳肩，心底毫無波瀾。
信與不信，全在她一念之間，無需多費口舌解釋。
他再度提醒道：「別忘了我們昨晚聊的事，很多事不需要你親力親為、親自冒險，只要你能動用資源、打通渠道，把我要的技術和設備送出來，天價報酬立刻打到你的私人帳戶，全程查不到你頭上。」
這話一出，伊莉莎白眼底瞬間迸發出異彩，原本猶豫不決的心思徹底鬆動。
她此前最大的顧慮，便是親手叛國盜密，一旦敗露，將徹底失去貴族身份、無處立足，背井離鄉、萬劫不復。
可若是借他人之手運作，自己隱身幕後，不沾半點痕跡，既能拿到巨額財富實現終身自由，又能保全自身，簡直是完美的解決方案。
心中權衡利弊之後，伊莉莎白已然有了決斷。
片刻後，伊莉莎白悄然離去。
套房恢復安靜，陳沖不再耽擱，迅速起身收拾行李。
衣物、文件、機密資料分門別類整理妥當。
沒過多久，小李快步推門而入，顯然已經收到了外界傳來的消息。
陳沖抬頭，語氣平靜地將昨晚朴一生的合作條件全盤告知，隨即叮囑：「韓國那邊拋出了產業落戶的籌碼，組織方面一定會重新評估此次航母競標，很快就會有新指令。
我現在有天大的要事，必須立刻返回聖彼得堡，基輔這邊的所有事宜，全權交由你負責。」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工作人員高聲通報：「李先生，加急電報！」
小李立刻轉身外出取電，片刻後折返歸來，看向陳沖的眼神徹底變了，滿是敬畏與震驚，已然敬若神明。
陳沖見狀輕笑，隨口問道：「電報內容如何？韓國給出了哪些落地條件？組織上最終怎麼決定的？」
小李連忙躬身匯報：「韓國方面承諾，三星、海力士、LG三大頂尖企業，盡數落地華夏建廠投資，帶來海量技術、設備與就業崗位。
組織上經過緊急研判，最終決定，放棄本次烏克蘭航母競標。」
陳沖神色淡然，毫無意外。
這個結果，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當下華夏的核心國策，就是一心一意搞發展、全力以赴搞建設。相較於一艘短期難以形成戰力、耗費巨額資金的航母，三星、海力士、LG帶來的半導體、電子、重工產業鏈，才是當下最急需的核心技術，能快速補齊國內產業短板。
海軍隱忍多年，不差這一時半刻。
而他此番前來競標，本就是為了放出煙霧彈、迷惑歐美諸國，如今戰略目的已然達成，航母能否到手，早已無關緊要。
敲定所有後續安排，陳沖又細細叮囑了小李幾句，將現場收尾事宜安排妥當，隨即不再停留，驅車火速趕往基輔機場。
今日基輔飛往聖彼得堡的航班早已滿員，一票難求。
但如今的陳沖，早已是縱橫國際的金融大鱷，人脈遍布全球，特權傍身。
一通電話打出，機場高層立刻親自趕來對接，專人引路、專屬通道，有條不紊地為他協調機位。
至於原本購票的幾位無辜乘客被臨時請下飛機、延誤行程，便不在陳沖的考慮範圍之內。
身居他如今的層級，些許特權，本就是實力帶來的標配。
航班騰空而起，穿越雲層，一路向北。
數個小時後，飛機穩穩落地聖彼得堡機場，此時已是深夜十點，整座城市沉寂在夜色之中，清冷蕭瑟。
走出機場，晚風凜冽，寒意刺骨。
陳沖沒有絲毫休整的念頭，直接撥通了大帝官邸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許久，才被緩緩接起，聽筒里傳來一道朦朧沙啞、帶著濃重睡意的嗓音，疲憊又慵懶：「餵？哪位？」
聽著對方睏倦的語氣，陳沖當即斂去所有從容，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痛心疾首，字字鏗鏘，直擊人心：
「我親愛的達瓦里氏，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