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世界上其他地區的房地產行業一樣，烏克蘭的房地產行業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必將迎來一場劇烈的波動。
陳沖敢如此篤定，底氣全來自系統給出的精準信息。
根據系統提示，烏克蘭的房地產行業將在1995年至1997年迎來短暫卻迅猛的高峰。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蘇聯解體後，烏克蘭推行的私有化改革進入關鍵階段，《土地法》《國有資產私有化法》的落地，讓土地私有權得到明確承認。
大量國有土地和房產被低價拋售，吸引了西方資本和國內新興富豪的湧入，需求瞬間激增。
另一方面，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歐洲投資銀行等機構開始向烏克蘭提供經濟援助，助力其經濟復甦，基輔作為首都，成為外資投資的核心區域，新建住宅和商業樓盤的缺口持續擴大，房價和地價隨之水漲船高。
是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歐投行又出現了。
除此之外，烏克蘭當時正積極推進與歐洲的合作，籌備烏歐自由貿易區，市場對未來經濟前景的預期向好，進一步推動了房地產市場的火爆，不少投資者都想趁機分一杯羹。
而這場高峰並不會持續太久，1998年起，烏克蘭房地產市場將開始急劇下落。
核心原因在於，烏克蘭的經濟復甦本就脆弱，過度依賴外資和援助，缺乏堅實的產業支撐，私有化過程中出現的國有資產賤賣、腐敗等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導致經濟增速放緩，甚至出現負增長。
與此同時，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引發全球金融動盪，外資紛紛撤離烏克蘭，房地產市場失去資金支撐，需求驟減。加上之前盲目擴張導致的房屋庫存積壓，房價大幅跳水，很多投資者血本無歸。
很多人都有一個誤區，一位亞洲金融危機只影響了亞洲，實際上它會平等的創飛每一個人。
不過這些都與陳沖無關，他要的只是眼前的紅利。
至少在接下來的三四年裡，烏克蘭房地產行業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足夠他拉攏奧卡爾父子，順利拿下航母。
至於未來奧卡爾父子會不會因為房地產泡沫破裂而虧得褲衩子都沒了，陳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裡，奧卡爾和他那個手握實權的父親，不過是他拿下航母的工具，就像廁紙一樣，用完即扔，他從始至終都沒打算長期維繫這份脆弱的利益關係。
等航母順利運回華夏，這份合作便會徹底畫上句號，彼此再無交集。
陳沖的算計果然沒有落空，奧卡爾的老子果然不是什麼蠢貨。
雖說陳沖與這位烏克蘭國防部高官從始至終都沒有正式見面，沒有任何明面上的接觸，可在航母正式報價的前一天，這位高官的秘書卻專程找到了陳沖的辦事處，語氣恭敬卻簡潔：「陳先生，明天的報價會議，請您準時到場，不要遲到。」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任何隱晦的承諾，甚至沒有透露一句關於報價的關鍵信息，只是一句簡單的提醒。
但對陳沖而言，這樣就足夠了。
這句看似普通的提醒，背後藏著的信號再明顯不過——奧卡爾的父親已經關注到他了，也默認了奧卡爾與他的合作，在接下來的報價環節，只要不出現太大的紕漏，這位高官一定會在暗中給出幫助，為他掃清一些障礙。
這就是聰明人之間的默契，無需多言，無需刻意討好，更無需留下書面承諾，一句簡單的提醒，就把事情辦妥，既達成了目的，又不會留下任何手尾，即便日後有人追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陳沖笑著點了點頭，對秘書說道：「請轉告閣下，我明天一定會準時到場，絕不遲到。」
賣航母絕非什么小生意，對當時經濟窘迫、急需資金的烏克蘭而言，這兩艘基輔級航母，算得上是為數不多能拿出手的「硬通貨」，因此烏克蘭方面極為重視，報價會議被安排在了基輔的國家議會大廈附屬會議中心。
這裡是烏克蘭舉辦重要國際會議、政務洽談的核心場所，規格極高，也足以彰顯烏克蘭對此次航母出售的重視。
會議中心整體採用歐式古典建築風格，主體為米白色石材結構，頂部是穹頂設計，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口矗立著兩座高大的大理石雕像，神情威嚴，彰顯著莊重與肅穆。
走進會議中心內部，長長的走廊鋪著深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牆壁上掛著烏克蘭的國旗和歷任領導人的畫像，燈光柔和而明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消毒水的味道，沒有絲毫多餘的喧囂，處處透著嚴謹與正式。
此次報價會議被安排在最大的一間會議廳，會議廳寬敞明亮，前方是一個高高的主席台，主席台中央擺放著烏克蘭的國徽，兩側坐著烏克蘭國防部、外交部、黑海造船廠的相關官員，神情嚴肅，氣場強大。
主席台下方，整齊排列著十幾張長方形會議桌，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參會者的姓名牌和一份航母相關的資料，桌面一塵不染，顯得格外規整。
會議廳的四周擺放著綠植，緩解了會議的緊張氛圍，牆角的音響設備調試完畢，隨時準備投入使用。
陳沖準時抵達會議中心，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進會議廳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雖然之前通過小李提供的資料，他早就知道此次參與競價的競爭對手有哪些，可直到今天，他才終於見到了所有對手的真面目。
此次參與競價的一共有五方勢力，除了陳沖代表的華夏團隊和朴一生代表的韓國大宇集團，還有來自美國的一家大型廢品回收公司、俄羅斯的一家船舶製造企業，以及一家來自英國的投資公司。
美國廢品回收公司的代表是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身著灰色西裝，頭髮凌亂，眼神渾濁，手裡一直把玩著一支鋼筆，時不時瞥一眼主席台，神色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顯然，他們對續建航母毫無興趣，只是想把航母買回去，拆成廢鐵，榨取最後一點金屬價值，畢竟烏克蘭的廢金屬價格低廉，轉手就能賺一筆。
俄羅斯船舶製造企業的代表則是兩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神情冷峻，不苟言笑，全程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坐著，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將這兩艘基輔級航母買回去，拆解研究其中的技術，彌補俄羅斯海軍的短板，畢竟這兩艘航母本就是蘇聯時期的產物，俄羅斯對其構造和技術最為熟悉。
只是礙於當時俄羅斯經濟窘迫，無力承擔太高的價格，他們的底氣也顯得有些不足。
說白了，這兩位就是想來撿漏的，如果大毛真有那個魄力，當時分家的時候也就不會把航母留給二毛了。
英國投資公司的代表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女士，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裙，妝容精緻，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低頭記錄著什麼，神情嚴謹而專業。
他們的目的較為模糊，既有可能是想投資改造航母，用於旅遊、娛樂等商業用途，也有可能是受其他國家委託，暗中參與競價，攪亂局面。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韓國大宇集團的代表朴一生。
他身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臉上的神情卻極為緊繃，眉頭緊緊皺著，五官幾乎扭曲在一起，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神里滿是緊張和焦慮，連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
陳沖找了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朴一生身上，忍不住在心裡笑了。
他實在不明白，朴一生到底在緊張什麼。
今天只是第一輪報價，像航母這樣的大生意，涉及金額巨大，牽扯利益眾多，不可能一次就敲定，後續還有第二輪、第三輪報價，甚至還有多輪談判，第一輪報價不過是試探而已，根本決定不了最終結果。
「難不成棒子都是這種德行，遇事就緊張？」
陳沖在心裡暗自腹誹，甚至忍不住腦補，朴一生拿著電話，對那邊的人大喊「忠誠」的畫面！
等所有參會人員全部落座，主席台上方的烏克蘭官員清了清嗓子，會議正式開始。
首先，由黑海造船廠的技術負責人，詳細介紹這兩艘基輔級航母的基本信息，包括航母的排水量、艦長、艦寬、動力系統、艦載機搭載能力，以及目前的建造進度、剩餘設備情況等。
陳沖坐在座位上，聽得有些漫不經心。
在他看來，這個環節根本毫無必要。
但凡真正衝著續建航母來的人，比如他自己、朴一生的代表，早就把這些參數記得滾瓜爛熟，甚至比介紹人還要清楚，畢竟這些參數直接關係到後續的續建成本和航母的作戰能力。
而那些單純想把航母拆成廢鐵的，比如美國的廢品回收公司，知不知道這些參數，根本無所謂，他們只關心航母的重量和金屬含量。
他心裡清楚，烏克蘭方面之所以要走這麼個流程，無非是想通過詳細的介紹，凸顯這兩艘航母的價值，勾起各方的競價欲望，期待著能藉此把報價再往上拉一拉，多賺一筆資金。
畢竟對當時的烏克蘭而言，每一分錢都至關重要，能多賺一點，就能多緩解一分經濟困境。
技術負責人的介紹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從航母的設計理念，到建造過程中的技術難點，再到目前的設備完好度，講解得細緻入微，時不時還會展示一些航母的現場照片和技術圖紙。
主席台兩側的官員聽得極為認真，而台下的競爭對手們，神色各異，有人認真記錄，有人漫不經心，有人則眼神閃爍，暗自盤算著什麼。
終於，等所有參數介紹完畢，烏克蘭國防部的一位高官拿起話筒，語氣嚴肅地宣布：「接下來，進入報價環節。
本次投標採用暗標形式，請各位參會代表，將自己的報價寫在桌上的投標紙上，然後依次走到前方的投標箱，將投標紙投進去。
報價提交完畢後，我們將現場統計，並公布所有報價的最高價，請注意，我們只會公布價格，不會透露報價方的信息。」
話音剛落，工作人員便將投標紙和筆分發到每一位代表手中。
暗標形式，看似公平公正，實則暗藏玄機。
因為不知道其他對手的報價，每一方都會在自己的心理價位上有所保留，同時又會擔心報價太低，失去競爭機會。
而到了第二輪報價，所有人都會在第一輪最高價的基礎上，繼續往上加價，無形之中，就會把最終的價格抬得越來越高。
這正是烏克蘭方面想要看到的結果。
陳沖拿起筆，沉吟了片刻。
他心裡清楚，之前各方放出的報價，大多都是煙霧彈，有人故意報高價，試探對手的底線。
有人故意報低價，麻痹眾人，真正能拿出多少錢，還要看這次暗標的真實報價。
他的目標是拿下航母，但也不想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實力，更不想被其他對手牽著鼻子走，所以報價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思索片刻後，陳沖在投標紙上寫下了「1000萬美元」，然後放下筆，起身走到投標箱前，將投標紙輕輕投了進去。
回到座位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靜靜等待著烏克蘭方面公布最高價，神色淡然，仿佛剛才投出的不是一筆千萬級別的報價，而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紙條。
其他對手也陸續完成了報價，有人神色凝重，投完後便緊緊盯著投標箱，仿佛能透過箱子看到裡面的報價。
有人則故作輕鬆，回到座位後還能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幾句。
而朴一生，投完報價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雙手依舊緊緊攥著，眼神里的焦慮絲毫未減。
等所有報價全部提交完畢，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投標箱打開，取出裡面的投標紙，快速統計起來。
會議廳里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工作人員身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幾分鐘後，統計完畢，工作人員將統計結果遞給了主席台的高官。
那位高官看了一眼統計結果，頓了頓，然後拿起話筒，聲音洪亮地宣布：「經過統計，本次第一輪暗標報價，最高價為——1500萬美元！」
話音剛落，會議廳里瞬間響起一陣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