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卡爾一聽陳衝要跟他單獨玩,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玩世不恭又濃了幾分道:「哦?玩?可以啊,可事先說好,我玩牌從來不留情面,你要是願意送錢給我花,我求之不得。」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打了個響指,服務生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詢問要玩什麼。
「21點,規矩懂吧?」奧卡爾斜睨著陳沖,語氣帶著幾分挑釁,「籌碼隨意,我無所謂,就怕你輸不起,掃了大家的興。」
陳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沒有接話,只是抬手示意服務生,語氣平淡卻底氣十足:「籌碼先上一萬美元的,不夠再補。」
這話一出,奧卡爾臉上的不屑瞬間僵了一下,連身邊的美女都下意識地抬了抬頭,眼神里多了幾分驚訝。
要知道,1994年的烏克蘭,普通民眾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幾百盧布,一萬美元換算成盧布,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衣食無憂好幾年。
奧卡爾雖然出身高官家庭,不缺零花錢,但這麼闊綽的出手,還是讓他有些意外,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也多了幾分認真。
他倒要看看,這個來自華夏的男人,到底有多少底氣。
服務生很快端來籌碼,晶瑩剔透的籌碼堆在桌上,泛著誘人的光澤。
莊家也迅速就位,洗牌、發牌,動作嫻熟利落。
21點的規則簡單直接,玩家與莊家各發兩張牌,目標是讓手中牌的點數儘可能接近21點,卻不能超過21點。
牌面數字牌按點數計算,J、Q、K均計為10點,A可靈活計為1點或11點,莊家則需遵守固定規則,點數小於17時必須繼續要牌,超過21點即為爆牌,自動失敗。
第一局,莊家發牌,陳沖手中是一張10和一張7,點數剛好17點,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停牌。
而奧卡爾手中則是一張J和一張5,點數15點,他一臉囂張地揚了揚下巴:「要牌!」
莊家再發一張牌,卻是一張7,點數瞬間變成22點,直接爆牌。
「切,晦氣!」奧卡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卻依舊嘴硬道:「巧合而已,下一局看我的。」
陳沖只是輕笑一聲,沒有說話,將贏來的籌碼輕輕推到一邊,神色依舊平靜。
第二局,陳沖手中拿到一張A和一張9,靈活將A計為11點,點數剛好20點,穩穩停牌。
奧卡爾這次運氣稍好,拿到一張10和一張6,點數16點,他盯著莊家明牌的8,猶豫了片刻,還是咬牙喊了「要牌」!
結果拿到一張6,點數22點,再次爆牌。
接連兩局失利,奧卡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身邊的美女想湊過來安慰他,卻被他猛地推開:「滾開!別煩我!」
美女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再說話,只能怯生生地坐在一旁。
陳沖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瞭然,這奧卡爾,就是個被寵壞的紈絝子弟,輸不起,也沉不住氣。
第三局,莊家發牌後,陳沖手中是一張8和一張6,點數14點,而莊家明牌是一張6,按照21點的策略,此時應當要牌,陳沖從容地喊了「要牌」,拿到一張5,點數19點,果斷停牌。
奧卡爾手中是一張9和一張7,點數16點,他看著陳沖的點數,又看了看莊家的明牌,心態已經有些急躁,胡亂喊了「要牌」,結果拿到一張7,點數23點,再次爆牌。
這一次,奧卡爾徹底坐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籌碼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怎麼回事?這牌怎麼回事!」
莊家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解釋:「先生,都是隨機發牌,沒有問題。」
奧卡爾還想發作,卻被陳沖抬手攔住,語氣平淡:「奧卡爾先生,玩牌嘛,有輸有贏,何必動氣?繼續。」
接下來的幾局,陳沖憑藉著沉穩的心態和對21點策略的熟練運用,時而停牌,時而要牌,偶爾還會抓住機會雙倍下注,贏多輸少。
他沒有刻意展現出過人的算牌技巧,只是恰到好處地把握每一次機會,就像愛德華·索普在賭場中運用策略那般,不張揚卻總能占據優勢,不知不覺間,桌上的籌碼已經大半都到了陳沖面前。
奧卡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原本囂張的氣焰徹底被打壓下去,看向陳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服氣。
他攥緊了拳頭,眼神死死地盯著桌上的牌,仿佛要將牌看穿一般。
眼看桌上的籌碼所剩無幾,奧卡爾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見陳沖抬手,將自己面前所有的籌碼都推到了賭桌中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最後一局,全壓。」
奧卡爾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可看著陳沖從容不迫的樣子,再想到自己接連輸了這麼多,一股好勝心和不甘瞬間湧上心頭。他咬了咬牙,惡狠狠地說道:「壓就壓!誰怕誰!」
說著,他也將自己面前僅剩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莊家再次洗牌、發牌,動作比之前更加謹慎。
陳沖手中拿到一張10和一張6,點數16點,莊家明牌是一張9,他沉吟片刻,選擇要牌,拿到一張5,點數21點,剛好踩線,穩穩停牌。
奧卡爾手中則是一張A和一張10,點數剛好21點,和陳沖的點數相同?
不,就在陳沖停牌的瞬間,奧卡爾猛地一拍桌子:「我贏了!我拿到黑傑克了!」
原來,奧卡爾手中的A和10,正是21點中最頂級的牌型——黑傑克,無需再要牌,直接獲勝。
他瞬間忘記了之前的煩躁和不甘,興奮地大呼小叫起來,伸手就將桌上所有的籌碼都摟進了懷裡,臉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張揚,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一般。
陳沖見狀,沒有絲毫懊惱,只是輕輕抿了一口桌上的威士忌,輕笑兩聲,抬眼看向奧卡爾,語氣平淡:「奧卡爾先生,運氣不錯。怎麼樣,明天還玩嗎?」
奧卡爾正抱著籌碼得意洋洋,一聽這話,當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玩!怎麼不玩!陳先生這麼大方,願意陪我玩,我求之不得!」
在他看來,陳沖就是個出手闊綽的冤大頭,既然對方願意送錢上門,他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今天最後一局贏回了所有損失,還賺了不少,他巴不得明天繼續。
兩人約定好,明天晚上依舊在「黑海明珠」會所見面,奧卡爾才抱著籌碼,摟著身邊的美女,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陳沖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魚兒,終於上鉤了。
就這樣,接下來的七天,陳沖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出現在「黑海明珠」會所,和奧卡爾玩21點,每一局都是同樣的套路。
一開始陳沖穩穩贏錢,打壓奧卡爾的氣焰,等到最後一局,陳沖總會「不小心」輸給他,讓他贏回所有籌碼,甚至還能多賺一些。
時間長了,奧卡爾也漸漸看了出來,陳沖根本就不是什麼冤大頭,人家就是故意跟他玩,故意讓著他。
但他並不在意,畢竟每一次都能贏到錢,而且陳衝出手闊綽,為人也還算爽快,不像其他商人那樣斤斤計較,久而久之,兩人也就漸漸混熟了,說話也變得隨意起來。
第七天晚上,贏完最後一局,奧卡爾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拉著陳沖坐在沙發上,讓服務生端來兩瓶頂級威士忌,一邊倒酒,一邊感慨道:「陳先生,說真的,跟你玩牌真痛快,不像其他人,輸了就哭喪著臉,贏了就耀武揚威。」
陳沖笑著接過酒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玩牌嘛,圖的就是一個開心,輸贏都是小事。」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話題漸漸多了起來,從牌局聊到會所的美女,從基輔的局勢聊到各自的近況。
幾杯威士忌下肚,奧卡爾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酒勁上涌,他也漸漸打開了話匣子,拽著陳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抱怨和委屈:「陳先生,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憋屈。
我父親是國防部的高官,所有人都以為我風光無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從來就瞧不上我,從小就罵我是廢物,說我什麼都做不好,只會在這種地方廝混。」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灌了一口酒,眼底泛起一絲濕潤:「我也想做出點成績給他看,可我能幹什麼?那些老牌家族早就把賺錢的生意都霸占了,我們家入場太晚,根本插不上手。
我只能每天在這裡混日子,假裝過得很瀟灑,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就是個廢物。」
陳沖端著酒杯,心中暗自冷笑:你整天遊手好閒,廝混度日,本身就是個廢物,你父親罵你,一點都不冤枉。
可嘴上,他卻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奧卡爾的肩膀,語氣誠懇地安慰道:「奧卡爾先生,你可不能這麼說自己。
你很有能力,只是缺少一個展示自己的平台而已。
你出身不凡,人脈廣,只要有合適的機會,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讓你父親刮目相看。」
陳沖本就是隨口一說,只是想順著他的話安慰幾句,沒想到奧卡爾卻當了真。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猛地抓住陳沖的手,激動地說道:「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就知道,我不是廢物,我只是沒有機會而已!陳先生,還是你懂我!」
看著奧卡爾激動的樣子,陳衝心中瞭然,時機到了。
他借坡下驢,語氣放緩,故作沉吟地說道:「其實,我手上剛好有一個項目,前景非常好,只要做得好,絕對是一本萬利。
這段時間和你相處下來,我覺得你這個人很不錯,講義氣,也有能力,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做?」
「項目?一本萬利?」奧卡爾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的委屈和抱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興致,他連忙追問道:「陳先生,是什麼項目?快說說!我告訴你,只要能賺錢,能讓我父親對我刮目相看,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不過陳先生,我得提前跟你說一聲,現在二毛最賺錢的生意,比如能源、礦產,早就被那些老牌家族霸占了,我們家雖然有點權力,但入場太晚,根本搶不過他們,想要分一杯羹,難啊。」
陳沖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那些傳統生意,確實不好做,但我們可以做新興的生意。我想做的,是房地產。」
「房地產?」奧卡爾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這能賺錢嗎?」
陳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篤定地說道:「當然能賺錢,而且是大賺特賺。
1991年蘇聯解體後,烏克蘭議會通過了近400部法律,其中就包括《土地法》《國有資產私有化法》,已經明確確立了經濟改革的方向,也承認了土地私有權,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的基輔,隨著西方資本的湧入,越來越多的外國人來這裡投資、經商,還有很多國內的富人,也在尋找投資渠道。
但目前基輔的房產大多是蘇聯時期留下的老舊建築,根本滿足不了這些人的需求,新建住宅和商業樓盤的缺口非常大。
而且現在烏克蘭的房地產政策非常寬鬆,外國公民可以通過買賣、贈與等方式獲得非農業用地所有權,也可以購買房產獲得附屬地塊的所有權,辦理手續雖然需要一些流程,但並不算複雜。」
「更重要的是,現在烏克蘭正處於經濟復甦階段,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歐洲投資銀行等都在給烏克蘭提供資金支持,未來烏歐自由貿易區建成後,基輔的房產價格肯定會大幅上漲。
我們現在入場,低價拿地,新建樓盤,等到市場成熟後再出售,絕對能一本萬利。」
陳沖有條不紊地講解著,將烏克蘭房地產的利好消息一一擺出來,描繪出一幅誘人的賺錢藍圖。
奧卡爾聽得眼睛發亮,臉上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好!就做房地產!陳先生,你這個想法太妙了!」
他一把抓住陳沖的手,語氣堅定:「沒問題,我們兩個一起做!你負責建築施工、資金運作,我負責跑通各種手續,憑藉我父親的關係,我肯定能以最低的價格拿到最好的地塊,我們兩個人雙劍合璧,簡直無敵了!」
看著奧卡爾眉飛色舞、自行規劃未來藍圖的樣子,陳沖忍不住笑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通過直接送禮的方式拉攏奧卡爾的父親。
明目張胆的賄賂太扎眼,容易留下把柄,而且效果也不一定好。
他思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從奧卡爾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入手。
奧卡爾渴望證明自己,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而他缺少的,正是一個能賺錢、能出風頭的機會。
陳沖給了他這個機會,拉他入伙做房地產,讓奧卡爾嘗到賺錢的甜頭,讓他們家從這個項目中獲得巨大的利益。
到時候,不用陳沖多說,奧卡爾的父親自然會明白,應該站到誰的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