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沖能如此痛快地答應幫忙,這讓馬成功長長鬆了口氣,他緊繃的肩膀瞬間舒展了不少,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語氣里滿是感慨:
「陳沖,說實話,來之前我還擔心你會猶豫,畢竟這趟差事,實在是太棘手了。」
陳沖笑著搖搖頭道:「國家這個時候能想到我,那就是瞧得起我,剛好我在二毛那邊也有點人脈,的確能幫上忙。」
「你在毛子那邊發展的很好,這一點我們是知道的,所以這次的任務,慶老非常推崇你來做,只要你肯幫忙,事情至少成了一半。」
話雖然這麼說,可馬成功心裡清楚,事情的難度,並不會因為陳沖答應得痛快,就有半分減輕,反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點差錯。
既然陳沖已經點頭應下,那之前不便透露的細節,也就沒有了保密的必要。
馬成功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變得愈發鄭重,開始詳細給陳沖說明這次前往烏克蘭的具體任務,以及他將要面臨的重重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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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保利集團和相關部門擬定的計劃,陳沖這次去烏克蘭,核心任務是打前站、探虛實。
目前官方真正盯上的,是尚未完工的瓦良格號航母。
這艘航母的規模和潛力,遠非其他艦船可比,一旦能順利購回,對華夏海軍的發展將起到決定性作用。
但陳沖絕對不能一上來就直奔瓦良格號,那樣太過扎眼,必然會引起各方警惕。
馬成功緩緩說道:「你首先要去接觸的,是另外兩艘基輔級航母——基輔號和明斯克號。
蘇聯解體後,烏克蘭和俄羅斯都無力承擔這些航母的維護費用,正愁著如何處理,你要做的,就是摸清他們的底線,看看他們打算以什麼價格出售。
同時留意潛在的競爭對手,比如韓國的大宇集團、一些西方的拆船公司,還有暗地裡盯著的美國情報機構,摸清他們的報價和意圖,做到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你也知道,目前華夏面臨的國際局勢並不算好,巴統會對華夏的技術封鎖,僅次於當初對蘇聯的封鎖。
所謂巴統會,全稱是巴黎統籌委員會,是1949年11月由美國牽頭,聯合西歐等17個國家成立的組織。
後來日本也加入其中,其核心宗旨就是遏制社會主義陣營的發展,限制成員國向社會主義國家出口武器裝備、尖端技術產品和戰略物資。」
馬成功繼續說道:「早在1950年7月,巴統會就將管制範圍擴大到了華夏,還專門成立了中國委員會,給華夏定製了多達500項禁止出口的項目,全方位封鎖華夏獲取先進技術的渠道。
他們針對華夏的手段極為嚴苛,凡是涉及軍事技術、大型裝備、高端材料等領域的交易,都會被他們嚴密監控、層層阻撓,哪怕是民用領域的高端技術,只要可能被轉化為軍事用途,也會被嚴格限制出口。」
「就拿這次的航母交易來說,」他話鋒一轉,緊扣當前任務道:「航母這種國之重器,更是巴統會重點監控的對象,一旦讓他們察覺到華夏有購買的意圖,必然會立刻啟動封鎖機制。
到時候要麼施壓烏克蘭終止交易,要麼聯合西方各國進行外交孤立,甚至會動用各種手段破壞交易,其目的就是不讓華夏獲得任何能提升國防實力的先進技術和裝備,死死遏制華夏的發展勢頭。
所以,這也是我們不能官方出面,必須讓你以私人企業家身份去談的核心原因之一。」
馬成功反覆叮囑道:「你去接觸那兩艘基輔級的時候,一定要演得像,絕對不能透露半點想要將航母改造用於軍事的想法,必須讓所有人都相信,你買下這船是純粹的商業行為。
要麼是拖回國內拆成廢鐵,回收鋼材,要麼就是改造成水上樂園、主題公園。這樣才能麻痹對手,為後續接觸瓦良格號打掩護。」
陳沖聞言,緩緩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神色平靜道:「馬總,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次去烏克蘭,我會儘可能地高調,讓各方都知道,我陳沖就是個想靠航母搞商業噱頭的商人,越是張揚,就越能掩人耳目,也越能摸清他們的底細。」
看到陳沖如此通透,馬成功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忍不住讚嘆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不用我多費口舌,你就能領會其中的關鍵。」
既然陳沖已經完全理解了任務核心,馬成功便不再繞彎子,開始逐一列舉這次前往烏克蘭可能會遇到的困難。
「首先,就是烏克蘭內部的混亂。」馬成功語氣凝重地說道:「蘇聯解體沒多久,烏克蘭國內局勢動盪,政府部門權責不清,軍方、政府、造船廠之間矛盾重重。
想要談成交易,不僅要對接官方,還要打通造船廠、當地軍方的關係,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內鬥的漩渦,甚至可能被人敲詐勒索。」
「其次,是競爭對手的阻撓。韓國大宇集團早就對基輔級航母虎視眈眈,他們打著拆廢鐵的名義,實則想拆解研究航母技術,而且他們報價雄厚,背後還有美國的暗中支持,肯定會處處針對你。
除此之外,一些西方拆船公司也會參與競價,他們背後大多有西方勢力撐腰,目的就是不讓航母落入華夏手中。」
「更危險的是,美國情報機構的監控。美國一直忌憚華夏的發展,絕對不會坐視我們拿到航母技術。
他們在烏克蘭的情報網絡十分密集,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他們盯著,一旦發現蛛絲馬跡,他們輕則會通過外交施壓,讓烏克蘭終止交易,重則可能會採取極端手段,對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
「除此之外,還有資金和運輸的難題。雖然國家會為你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但這筆交易數額巨大,涉及美金結算,很容易被西方銀行凍結資金。
就算談成了,如何將航母安全拖回國內,也是個大問題,沿途要經過多個國家的海域,還要避開西方勢力的攔截,稍有疏忽,就會功虧一簣。」
馬成功一口氣說完這些困難,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格外沉重。
一旁的林沐白,臉色早已變得蒼白,她緊緊握住陳沖的手,指尖冰涼,眼神里滿是擔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陳沖,這趟太危險了,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在她看來,這趟差事不僅困難重重,更是會遇到生命危險,她實在捨不得讓陳衝去冒這個險。
馬成功看著林沐白擔憂的模樣,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語氣沉重地說道:「林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說實話,我也不想讓陳衝去冒這個險,可國家現在真的太需要瓦良格號了,它對華夏,對華夏海軍,有著不可替代的意義。」
馬成功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語氣里滿是期盼與鄭重:「自新中國成立以來,華夏海軍一直面臨著『有海無防』的困境。
我們沒有大型艦艇,沒有航母,在遼闊的海洋上,始終沒有足夠的話語權。
瓦良格號雖然尚未完工,但它的艦體設計、動力系統、甲板布局,都是當時世界上較為先進的水平,其核心技術對華夏的提升更是巨大。
我們當時在航母動力系統、艦載機起降適配、艦體抗衝擊設計等關鍵領域,幾乎處於空白狀態,而瓦良格號就像一把鑰匙,能讓我們直接接觸到世界主流航母的技術體系,快速突破技術瓶頸,打破西方的技術壟斷。
無論是航母的鋼材冶煉技術、艦載電子設備的集成技術,還是甲板防滑塗層、阻攔索等細節技術,都能為我們提供寶貴的參考和借鑑,讓我們少走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彎路。」
「對於華夏海軍來說,瓦良格號就是一個突破口,一個跳板。有了它,我們就能培養出第一批航母艦載機飛行員、航母指揮人才,就能摸索出航母的作戰模式和維護經驗,為後續自主建造航母打下堅實的基礎。
更重要的是,擁有航母,我們才能真正守護好我國的領海主權,守護好沿海地區的安全,為國家的經濟發展保駕護航。」
「現在,西方勢力在海洋上對我們層層封鎖,周邊局勢也並不太平,沒有航母,我們就只能被動防禦,只能任人牽制。
瓦良格號,不僅僅是一艘航母,它更是華夏海軍崛起的希望,是國家綜合實力提升的象徵,我們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必須把它帶回來。」
聽完馬成功的話,林沐白的眼眶紅了,她知道,馬成功說的是對的,國家需要瓦良格號,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這份責任,而陳沖,就是那個願意挺身而出的人。
她緊緊咬著嘴唇,再也沒有說一句阻攔的話,只是握著陳沖的手,又緊了幾分,眼裡的擔憂,多了幾分理解與堅定。
陳沖感受到手中的溫熱與力量,轉頭看向林沐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堅定地對馬成功說道:「馬總,你放心,我明白瓦良格號的意義,也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
事不宜遲,我馬上就開始準備,正月十五就不在家過了,過兩天我就出發,一定不辜負國家的期望,不辜負你和徐賀的信任。」
馬成功和徐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欣慰與敬佩。
兩人起身告辭,反覆叮囑陳沖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及時聯繫,隨後便匆匆離開了別墅。
送走兩人後,別墅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陳沖和林沐白兩人。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的鞭炮聲漸漸稀疏,夫妻兩人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彼此的臉龐。
林沐白蜷縮在陳沖的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滿是不舍,眼淚忍不住悄悄滑落,浸濕了陳沖的衣襟。
「陳沖,我捨不得你,一想到你要去那麼遠、那麼危險的地方,我就心裡發慌。」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語氣里滿是眷戀。
陳沖輕輕撫摸著林沐白的秀髮,動作溫柔至極,語氣里滿是愧疚,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沐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可有些事情,身為一個華夏男人,是責無旁貸的。
上次我去老美那邊,親眼看到他們的海軍有多強大,看到他們有多目中無人,他們憑藉著強大的國防力量,在世界各地橫行霸道,隨意干涉其他國家的事務。」
「我不想我們的國家,一直被他們牽制,不想我們的人民,一直活在他們的威脅之下。」
陳沖的聲音漸漸提高了幾分,眼裡滿是期盼道:「我希望我們的國家,國防能強大起來,希望我們的海軍,能在海洋上挺直腰杆,能為我們未來的經濟發展,為我們的子孫後代,撐起一片安穩的天空。」
他低下頭,在林沐白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語氣溫柔卻堅定:「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一定會平安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分開。」
林沐白偷偷抹了抹眼淚,仰起頭,看著陳沖堅定的眼神,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故作堅強地說道:「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你放心在外面做事,家裡有我,我會照顧好奶奶,照顧好我們的家,等你回來。」
說著,她伸出雙手,緊緊摟住陳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臉頰,聲音溫柔而堅定:「陳沖,我想給你生個孩子,等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我們的寶寶,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陳沖渾身一震,這個時候,男人最聽不得的就是這種話。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跟自家娘們兒不需要客氣。
陳沖直接把林沐白抱了起來,邁步就進了房間。
夜裡的煙火,映紅了搖晃的窗簾。
幾天之後,林沐站在飛機場,用手護著自己的小腹,送陳衝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