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村的傍晚,原本應該是家家戶戶升起裊裊炊煙,安靜祥和的時刻。
但今天,這份寧靜被徹底打破。
通往村口的青石板路上,出現了一支極其詭異且拉風的隊伍。
郭大雷和林風兩人,肩膀上扛著一根碗口粗的毛竹。毛竹的中間,用幾股粗麻繩死死綁著那條體長一米五、重達百斤的青銅色大青魚王。
兩人像抬轎子一樣,一步一個腳印,累得呲牙咧嘴,汗水把衣服都濕透了。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極其原始、極其純粹的興奮與自豪。
白蘇蘇和冷清秋跟在兩邊,手裡拿著路遠折下來的帶葉樹枝,一邊走一邊幫他們驅趕著傍晚的蚊蟲。
而路遠,則雙手插在褲兜里,肩膀上趴著胖橘「番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快看!那是什麼東西?」
「我的老天爺!這麼大的青魚!」
「這不是住村頭那個節目組的明星嗎?他們從哪弄來這麼個大傢伙!」
沿途的村民們紛紛丟下手裡正在乾的農活,端著飯碗從屋裡跑出來。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一會兒,隊伍後面就跟了上百號看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宛如一場盛大的遊街儀式。
隊伍走到村口那片寬闊的打穀場時,停了下來。
林風和郭大雷實在扛不住了,「砰」的一聲將毛竹連同大青魚放在了空地上。
此時,總導演張飛看著魚,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他立刻舉起大喇叭,試圖強行介入,把劇情拉回節目組的控制軌道。
「咳咳!各位嘉賓,恭喜你們完成了今天的捕魚任務!鑑於這條魚的體量超出了常規,節目組決定破例。你們可以用這條魚,向節目組兌換最高級別的食材包,包括……」
張飛的話還沒說完,路遠就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張導,喇叭挪遠點,吵我貓睡覺了。」
路遠順手擼了一把懷裡打呼嚕的胖橘,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那條百斤重的青魚王。
「還費那勁兌換啥食材?這玩意兒不是肉?」
張飛張著嘴,滿肚子節目流程卡在嗓子眼,憋得臉紅脖子粗。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爆發出一陣鬨笑。
人群外頭傳來兩聲乾咳。
村民們呼啦啦讓開一條道。
落雨村的老村長,吧嗒著旱菸袋,背著手走了出來。他看著地上那條大青魚,眼睛直冒精光。
「好傢夥,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歲,在這片水域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青魚王!小伙子,有本事啊!」村長衝著路遠豎起了大拇指。
路遠笑了笑:「村長,這魚太大,我們幾個人吃不完,放壞了可惜。今天晚上,借您村子這塊寶地,咱們辦個流水席,讓全村老少爺們一起嘗嘗鮮,怎麼樣?」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村長最先反應過來,中氣十足地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小路兄弟說要請客嗎!村東頭老李家,把你家過年殺豬用的大案板抬過來!村西頭王寡婦,把你家辦紅白喜事用的那十幾口大鐵鍋全搬出來!各家各戶,帶上柴火、帶上桌椅板凳,今晚咱們在打穀場,吃大戶!」
「好嘞!」
「馬上就去!」
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瞬間四散跑開,去拿傢伙什。
張飛傻眼了,他看著完全失控的場面,知道這期節目的走向,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不到半個小時,打穀場上已經架起了十五口大黑鐵鍋。熊熊的篝火被點燃,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映得通紅。
嘉賓們再也沒有了半點明星的架子,自發地融入了這場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狂歡中。
路遠脫去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了精壯的雙臂。他站在那塊巨大的殺豬案板前,手裡握著一把老李頭剛磨好的剔骨尖刀。
沒有任何廢話。
尖刀順著青魚的背脊刺入,手腕一翻,刀刃貼著魚骨一路向下遊走。
「哧啦——」
令人極度舒適的骨肉分離聲響起。路遠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庖丁解牛般的極致美感。不到十分鐘,一條百斤巨魚被完美地分解成了魚頭、魚排、魚皮和晶瑩剔透的魚肉塊。
林風光著膀子,手裡掄著一把大斧頭,在旁邊瘋狂地劈著村民們送來的硬木柴火,汗水順著腹肌往下流,他卻笑得比拿了影帝還開心。
郭大雷則完全化身成了氣氛組組長。他坐在大爺大媽中間,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把各種娛樂圈的擦邊八卦編成段子,逗得大爺大媽們前仰後合,笑罵聲不斷。
最讓人意外的是冷清秋。這位國內頂級的舞台劇高冷女王,此刻挽起了袖子,毫不在意地蹲在水井邊。她和白蘇蘇一起,跟幾個村婦有說有笑地洗著大蔥、生薑和蘿蔔,臉上沾著幾道黑灰,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魚肉下鍋了。
熱油翻滾,姜蒜爆香。
路遠趁著沒人注意,在腦海中喚出系統,消耗了一萬點意難平值,兌換了一份【極品香料提鮮粉】。
他將那包無色無味的粉末,悄無聲息地分批撒入了十五口大鐵鍋中。
大火猛燉,奶白色的魚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
當村長揭開第一口鍋的木頭鍋蓋時。
一股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魚鮮味,混合著柴火的焦香,瞬間籠罩了整個打穀場,甚至飄散到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開飯!」村長一聲令下。
沒有精緻的擺盤,沒有繁瑣的禮儀。
村民們和嘉賓們不分彼此,端著粗糙的陶瓷大碗,圍坐在篝火旁、長條桌前。一大塊吸滿湯汁的魚肉送入口中,極致的鮮嫩與香料的奇妙作用在味蕾上炸開。
郭大雷燙得直吸氣,卻死活不肯吐出來。
冷清秋毫無形象地喝乾了碗裡的最後一口魚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沒有鏡頭前的虛偽,沒有資本的算計。只有最淳樸的笑聲,和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奇的統一。
「這才是真正的嚮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