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別碰它！」
地中海大爺猛地大喊一聲，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他一把拉住路遠的胳膊，拼命往後拽，仿佛那個長滿水草的鐵箱隨時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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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大爺也慌了神，連地上的馬扎和水杯都顧不上拿，一邊後退一邊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恐：「這絕對是黑吃黑留下的東西！搞不好裡面裝的是碎屍！小伙子，聽大爺一句勸，趕緊把它踹回湖裡去！咱們今天誰也沒來過這，誰也沒見過這東西！」
另一個大爺更是直接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大路上跑，邊跑邊喊：「晦氣！太晦氣了！我得去廟裡燒柱香！」
路遠站在原地，任由地中海大爺拽著自己的胳膊，身體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那個表面還在往下滴著黑水的鐵箱。踹回去？開什麼玩笑。真踹回去，萬一裡面真是兇案物證，自己這叫破壞犯罪現場，包庇罪犯。
路遠怕麻煩，但他更怕給自己惹上法律風險。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遇到這種事，最標準的操作只有一個。
路遠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
路遠的聲音極其平靜，沒有任何起伏，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了釣魚興致的無奈。
聽到路遠報警，地中海大爺和草帽大爺徹底傻眼了。他們原本以為這年輕人會嚇得屁滾尿流，或者貪心大發想撬開箱子尋寶。結果對方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報了警。
「對，我在南湖下游，蘆葦盪這邊。坐標我一會發給你們。」路遠對著電話繼續說道，「我剛才釣魚，從湖底拉上來一個鐵箱子。旁邊的大爺說是銀行的防爆運鈔箱。挺重的，上面有鎖。對，我沒動它。好，我在這等你們。」
掛斷電話，路遠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到自己的釣台前，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你真報警了？」草帽大爺咽了口唾沫，看路遠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不然呢？留著過年？」路遠反問。
不到二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南湖的寧靜。
兩輛塗裝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一路疾馳，停在了蘆葦盪外圍的土路上。車門推開，五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快速跑下車，拉起了警戒線。
帶隊的是一個頭髮花白、面容冷峻的老警察。他大步走到現場，目光銳利地掃過路遠和兩個戰戰兢兢的大爺，最後定格在泥地里的鐵箱上。
「誰報的警？」老警察沉聲問道。
「我。」路遠舉起手，指了指地上的鐵箱，「魚鉤掛到底了，硬拉上來的。」
老警察盯著路遠手裡的那根廉價魚竿，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幹了三十年刑偵，一眼就能看出那箱子的重量。用這破竿子把鐵箱從淤泥里拉出來？這年輕人的臂力簡直駭人聽聞。
但現在不是深究釣魚技術的時候。
老警察戴上手套，蹲下身，用隨身攜帶的戰術匕首刮開鐵箱表面的淤泥和水草。當鎖孔上方那幾個鋼印字母完全顯露出來時，老警察的呼吸猛地一滯。
「WD-99型防爆箱……」老警察低聲喃喃，猛地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年輕警員下令，「通知局裡，帶破拆工具過來！馬上！」
十分鐘後，一輛警用裝備車趕到。
兩名技術警員提著液壓剪和手持切割機跑了過來。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割聲在蘆葦盪里迴蕩，火花四濺。防爆箱的鎖扣極其堅固，兩名警員輪換作業，足足切了十五分鐘，才將那個複雜的機械鎖徹底破壞。
「咔噠。」
沉重的鐵箱蓋被撬棍頂開。
一股濃烈的霉變氣味混合著水腥味撲面而來。
老警察戴著口罩，小心翼翼地掀開鐵箱內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多層防水油布。
油布揭開的瞬間，周圍的幾個警察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量成捆的舊版百元大鈔。雖然最外層的鈔票已經有些發霉變質，但內部依然保存完好。在鈔票的最上方，靜靜地躺著一本用塑料密封袋包裹的黑色帳冊。
「錢……全是錢……」地中海大爺站在警戒線外，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警察雙手微微發抖。他沒有去碰那些錢，而是隔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黑色帳冊。隔著透明塑膠袋，他看清了帳冊封面上用暗色墨水寫下的幾個名字。
他大步走到路遠面前，摘下手套，極其鄭重地伸出雙手，用力握住了路遠的右手。
「小伙子，你立大功了！」老警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這是十年前轟動全省的特大洗錢案的關鍵物證！當年主犯落網，但核心贓款和這本記錄著上下遊資金流向的帳冊卻人間蒸發，導致多名涉案高管證據不足無法定罪。整整十年，我們把申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
老警察緊緊握著路遠的手，上下搖晃：「你這一竿子，把十年的懸案給釣上來了！」
路遠看著激動的老警察，又看了看警戒線外那已經徹底石化的大爺，嘴角微微抽搐。
他只是想躲個清靜，隨便釣兩條魚打發時間。誰能想到，這破系統的玄學體質，連野釣都能精準踩中十年懸案的隱藏副本。
「警察同志，客氣了。」路遠抽出手，語氣依然平靜，「我就是個普通的熱心市民。那個……我能收竿回家了嗎？」
老警察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當然可以！不過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個簡單的筆錄。你放心，局裡一定會為你申請最高規格的見義勇為獎金！」
路遠點了點頭，轉身拎著塑料桶，在警察和大爺們敬畏的目光中，溜溜達達地走向自己的大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