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湖下游的蘆葦盪里悶熱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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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放線!快放線!」地中海大爺雙手死死按住路遠的右臂,布滿老年斑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你這破竿子,加上這劣質尼龍線,硬拔絕對秒切!聽大爺的,趕緊把失手繩扔下去!」
旁邊的草帽大爺也扔了手裡的蒲扇,連滾帶爬地湊過來,盯著水面上被繃得筆直、發出尖銳切割聲的水線,急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這動靜不是大青魚就是百年老鱉!小伙子你這竿子太硬,根本護不住線!三秒!最多三秒必切!」
路遠沒有出聲也沒有鬆手,更沒有去解什麼失手繩。
系統加持下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悄然運轉。路遠的雙臂肌肉瞬間收緊,線條在灰色的運動服下隱隱凸起。他雙腳前後分開,腳底踩碎了岸邊干硬的泥塊,直接陷進鬆軟的泥土裡三寸深,死死抵住斜坡。
「起!」
路遠低喝一聲,腰部猛地發力,雙臂向上揚起。
「嘎吱——」
魚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竿身瞬間彎成了一個極度誇張的半圓形,竿尖幾乎要觸碰到水面。
粗劣的尼龍線被拉伸到了極限,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震顫音,水珠順著線身瘋狂飛濺。
地中海大爺嚇得倒退兩步,雙手捂住腦袋,生怕斷裂的碳布或者魚鉤彈回來扎瞎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草帽大爺預言的「三秒必切」並沒有發生。
那根被大爺們鄙視到極點的廉價玻璃鋼魚竿,雖然彎曲得快要折斷,卻硬生生地頂住了水下那股恐怖的拉力。
「這……這怎麼可能?」草帽大爺放下捂著腦袋的手,眼珠子瞪得溜圓。
水下的力量死沉死沉,沒有任何掙扎游竄的跡象,只是單純地往下墜。
路遠雙手握住竿把,感受著從竿身傳導過來的重量。這股力量很悶,沒有魚類中鉤後那種瘋狂擺頭和衝刺的活力。
「系統給的體質強化,還挺好用。」路遠心底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換做穿越前的身體,這一下他整個人早就被拖進湖裡了。
僵持。
人與水下的未知物體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五分鐘過去。
路遠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但他腳下的泥土沒有再鬆動半分。他雙眼盯著水面,呼吸平穩。
「小伙子,你這手勁……練過舉重啊?」地中海大爺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倚老賣老,只剩下純粹的震驚。
「愣著幹嘛!抄網!拿我那個兩米的大抄網!」
一直沒吭聲的第三個大爺猛地一拍大腿,轉身就往自己的釣位跑。
他急吼吼地從裝備包里扯出一把特大號摺疊抄網,連卡扣都差點掰斷,手忙腳亂地撐開。
就在這時,水底那股死沉的力量出現了鬆動。
路遠手腕一抖,敏銳察覺到了竿尖拉力的變化。
「給我上來!」
路遠猛地向後倒退半步,腰背肌肉徹底爆發。玻璃鋼魚竿再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水下的黑色尼龍線一寸一寸地被強行拔出水面。
「動了!出水了!」
草帽大爺激動得原地蹦了起來,指著水面大呼小叫。
距離岸邊五米開外。
大片渾濁的黑泥翻滾上來,水底的陳年淤泥徹底被攪成了一鍋粥。
「咕嘟咕嘟——」
一連串巨大的水泡冒出水面炸開。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三個大爺全都屏住了呼吸。
地中海大爺一把搶過抄網,雙手死死攥著金屬杆,半個身子探出岸邊,隨時準備往下扣。
路遠咬著牙,腳下繼續往後退。
水下的龐然大物終於在渾水中露出了真容。
沒鱗。
也沒鰭。
這是個四四方方的玩意兒。
表面掛滿了墨綠色的水草,外層還裹著厚厚一層發黑髮臭的陳年老泥。
「這……這是個啥?」舉著抄網的地中海大爺愣在原地,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滿臉茫然。
路遠沒有理會大爺的錯愕。他雙手交替,直接抓住繃緊的尼龍線,放棄了魚竿,靠著純粹的臂力,將那個沉重的物體硬生生拖到了淺水區。
「嘩啦!」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水響,水底的「巨物」終於徹底破水而出,重重地砸在岸邊的爛泥里。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風吹過蘆葦發出的沙沙聲。
那根本不是什麼百斤青魚,也不是百年老鱉。
那是一個長寬約半米、高約四十厘米的方形鐵箱。
鐵箱表面布滿鏽跡,水草死死纏繞在邊角處。最引人注目的,是鐵箱正面那個被淤泥掩蓋了一半的特殊機械鎖孔,以及鎖孔上方隱約可見的幾個鋼印字母。
路遠鬆開尼龍線,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甩掉手上的泥水。他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鐵箱的側面。
「砰。」
聲音極其沉悶。
「大爺,你們管這叫百斤大青魚?長得挺別致啊,還帶稜角的。」路遠轉頭,看著三個呆若木雞的老頭,語氣平淡。
「吧嗒。」
地中海大爺手裡的摺疊抄網砸進爛泥里。他注意力全在鐵箱正面那個被淤泥糊住一半的鎖孔上。
幾秒鐘的功夫,他臉上因為激動漲出的紅暈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煞白。
他往前湊了半步,看清上面的痕跡後,雙腿猛地打起擺子。
「這……這鎖眼……還有這邊的鋼印……」
地中海大爺牙齒直打架,舌頭都快捋不直了,「我……我退休前在安保公司幹過……這玩意兒,是銀行押解專用的防爆運鈔箱!」
此話一出,另外兩個大爺倒吸一口涼氣,連連後退,看鐵箱的眼神就像看一枚定時炸彈。
防爆運鈔箱,沉在荒郊野外的湖底,長滿了水草。
這幾個元素組合在一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聯想到某些極其惡劣的刑事案件。
路遠看著地上的鐵箱,微微眯起眼睛。他原本只是想來躲個清靜,順便白嫖點魚,沒想到這破湖底還藏著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