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拿著傢伙的人，去堵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
結果呢？
四個人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陳鋒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難道陳鋒不是一個人？
他有幫手？
還是說，那四個王八蛋根本沒去堵人，拿了錢跑路了？
馬國良越想越憋屈。
「再查。把城北那片翻一遍，看有沒有人見過他們。」
「是。」
便裝出去了。
馬國良站在窗前，樓下的院子裡幾個兵正在操練，口號聲喊得震天響。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過操場落在遠處的灰樓上。
陳鋒一個泥腿子，居然讓他這麼不痛快。
他當然不信陳鋒有什麼大來頭。
一個靠種大棚菜，混到省里來的農民，
再能折騰，也翻不出五指山。
這個場子，說什麼也得找回來。
另一邊，靠山屯。
這幾天，陳旭東把屯子走了個遍。
先去村里幾個老夥計的墳頭燒了紙，
又去以前常打獵的林場邊上看了看，
最後去老槐樹下站了一下午。
陳霞跟在他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怕他腿疼了沒人扶。
陳旭東回頭看她：「跟著我幹什麼？怕你五叔丟了不成？」
陳霞撇了撇嘴：「誰怕你丟，我是怕你踩了冰窟窿。」
陳旭東笑了。
陳霞哼哼兩聲，跑上前去，伸手攙住陳旭東的胳膊：
「您哪，就別逞能了。陳雨說了，您這條腿凍壞了，得慢慢養。
等開春天暖和了，再跟您扎幾針，興許能好得利索些。」
陳旭東拍拍她的手背：「行，聽你們的。」
兩人往回走。
路過打穀場，看見周誠正在給一群半大小子教拳。
他穿著一件舊棉襖，動作很慢，一拳一腳地比劃著名。
那群孩子有樣學樣，凍得小臉通紅，卻一個個學得極認真。
「出拳不能只靠胳膊，腰要帶著轉，看好了。」
周誠做了一個慢動作，從腳後跟開始。
依次轉腰，送肩，出拳。
動作標準，步伐穩當。
圍觀的孩子發出一陣低低的「哦」。
陳霞扶著陳旭東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陳旭東看得認真，眉頭微微揚著。
「這是軍中格鬥？」陳旭東問。
「嗯，」陳霞說，眼裡有幾分驕傲，「周大哥的近身擒拿可厲害了，這群小子們可喜歡饞著周大哥練拳了。」
陳旭東沒接話。
他看了一會兒周誠的動作，忽然鬆開陳霞，把竹棍遞給她，慢悠悠走了過去。
「周誠。」陳旭東叫他。
周誠停下動作，轉身一看，連忙站直了：「五叔。」
「你打兩下我看看。」陳旭東說。
周誠愣了一下，也沒多問，轉身對著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
直拳，擺拳，勾拳，接一個低掃。
節奏快慢相間，力道收放自如。
打穀場上揚起的雪花在風裡打著旋兒，落在他的肩頭和發梢。
陳旭東看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脫下棉襖。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陳霞急得叫起來：
「五叔，天這麼冷。」
「不冷。」陳旭東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走到周誠對面，「來，搭把手。」
周誠面露難色：「五叔。」
「沒讓你打我。」陳旭東打斷他，「陪我練練，咱不走腿，只走手。」
周誠看了看陳霞，又看了看陳旭東，終究還是擺開了架勢。
兩人面對面站定。
周誠先出拳，速度收著，不敢發力，
怕傷著這位剛回來的長輩。
陳旭東側身一讓，左手在他小臂上輕輕一搭，往下一帶。
周誠的身體居然，被帶得往前傾了半寸。
周圍的孩子齊聲「哇」了一聲。
周誠臉色微變。
他剛才那一拳雖然留了力，但重心壓得很穩。
一般人別說帶，碰都不好碰。
可陳旭東手一搭，那股力道順著他的小臂，像蛇一樣貼上來，把他的重心給撥偏了。
陳旭東動作沒停，右手順著周誠的肘關節往上一托，腳步不動，上半身微微一轉。
周誠的胳膊，被擰到一個不敢再動的角度。
「你右肩有舊傷，出拳的時候會下意識抬肘。」
陳旭東鬆開他，退後一步，
「肘一抬，肋下就空。我給你補一拳，你就得躺。」
周誠揉著胳膊，眼神里滿是震驚。
他在軍中練的是，偵察兵的近身格鬥。
講究快准狠。
可陳旭東剛才那兩下子，完全不是軍中正路。
說不清是什麼路數，像是磨出來的土功夫。
「五叔，您這個……」周誠忍不住開口。
「在北邊學的。」陳旭東接過陳霞遞來的棉襖穿上，神色平靜，
「跟那邊山裡的人學了幾手野路子。對付狼用的，比劃著名玩還行，上不了台面。」
周誠卻搖頭：「這可不止是野路子。」
就剛才那一搭一撥，
手上沒有十幾年苦功，練不出來那種巧勁兒。
陳旭東笑笑，沒接話。
陳霞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五叔的功夫也太厲害了叭。
陳雲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外面，手裡端著一搪瓷缸熱茶。
「五叔，喝茶。」陳雲把茶遞過去，眼裡帶著笑，
「怪不得我爹當年老說，您一個人能在山裡待一個月餓不死。」
陳旭東接過茶喝了兩口，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黯然：「你爹那是給我臉上貼金。」
說完，他朝周誠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陳雲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對陳霞說：
「五叔有心事，咱們別多問。」
當天晚上，陳旭東把幾個侄女叫到堂屋，說教她們幾樣小玩意兒。
五個丫頭立刻坐好。
陳旭東從柴房裡找了幾根細麻繩，又弄來幾根木棍和一把削刀。
他坐在地上，用刀把木棍削成均勻的小段。
「這是要做什麼？」陳霜忍不住問。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陳旭東手很穩，刀片在木頭上一刀一刀地削。
陳旭東削了六根短木棍，
用麻繩把其中三根按一定角度捆在一起。
手指翻飛，打了幾個很奇怪的結。
陳雲看得很認真，這個結在正骨手法里也用過。
「看好了。」陳旭東舉起做好的小玩意兒，往地上一放，手一抖，三根木棍瞬間彈開，成了一個三角支撐。
陳霞拿手去按，按不下去。
「這叫踏弩，北邊打獵用的陷阱。它的好處是不用鐵不用釘，三根棍子加一根繩，就能撐住幾十斤的重量。」
陳旭東指著關鍵位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