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沒憋好屁

2026-08-21 10:16:14 作者: 米飯拌西紅柿
  陳鋒這年輕人,果然是把老秦家的小子也拖下水了。

  有意思。

  像極了當年他們那幫人,在窯洞前鼓搗合作社的勁頭。

  只是這盤棋,下得比當年更野,也更險。

  但願別出什麼大亂子。

  這邊,陳鋒出門去了趟省百貨大樓。

  給妹妹們和沈淺淺,周誠,文師傅每人買了一條羊毛圍巾,都是不同顏色的。

  轉到鐘錶櫃檯,要了三塊上海牌手錶。

  一塊給雷震,一塊給秦衛國,一塊自己戴。

  在外面沒個表看,是真的不方便。

  大團結掏出去的時候,櫃員愣了一下,數了兩遍才敢收。

  陳鋒提著東西回到招待所,把圍巾一條條疊好放進帆布包,

  手錶盒子單獨用報紙裹了,塞進棉襖內側貼身的位置。

  手錶一百二十一塊,三塊就是三百六十三,

  兩百多塊,陳鋒花得眼睛都沒眨一下。

  雷震和秦衛國為他做的事,哪一件單拎出來,都值這個數。

  錢能還,人情不能欠。

  更何況對付趙家,這兩人還要陪他一起蹚渾水。

  陳鋒休息一會兒後,就帶著手錶去找雷震。

  省軍區家屬院。

  陳鋒在門口的值班室登記了名字,值班員往裡面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放他進去。

  他直接去了雷震的屋子。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雷震和人說話的聲音。

  「哎,馬少校,你有事說事,別跟我繞彎子。」

  陳鋒腳步頓了頓,身形一閃,貼在了院門外的楊樹後面。

  院子裡,馬國良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繞什麼彎子?就是路過,進來討杯水喝。你這兒離大門近,我不找你找誰。」

  「水壺在屋裡,自己倒。」雷震的語氣明顯不耐煩。


  他正在給門前的台階鏟冰呢,懶得搭理這人。

  馬國良沒進屋,站在廊下,像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院子:

  「你那個兄弟呢?就上次在酒會上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叫什麼來著,對,叫陳鋒?好幾天沒見人影了,回靠山屯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陳鋒眼睛眯了一下。

  雷震停下了鐵鍬。

  頓時心裡警鈴大作。

  他直起腰,盯著馬國良看了好幾秒,然後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

  「你打聽他幹啥?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近了?」

  馬國良這人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眼高於頂,沒事從不登門。

  今天冷不丁來問陳鋒的去向,絕對沒憋好屁。

  「我是關心關心。」馬國良笑著從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之前不是雷老說他大棚搞的不錯嘛,我回去後我爹訓了我一番,讓我跟陳鋒多學習學習,這不,今天不就來了。」

  他說著把煙又往前遞了遞,臉上笑意溫厚,看著跟個沒脾氣的和事佬似的。

  雷震沒接。

  馬國良這人,裝得越像那麼回事的時候,越不能信。

  這是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教出來的經驗。

  「學什麼習,你一個少校,跟他一個農民有什麼好學的。」

  雷震把鐵鍬往雪堆上一插,轉身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

  背對著馬國良的時候,眉頭立刻擰得很緊。

  馬國良把煙收回來,自己叼上,劃了根火柴點著。

  「話不能這麼說。」馬國良吐出一口煙,

  「雷老看中的人,能差到哪兒去。我爹也說了,讓我別總在部隊裡待著,

  多看看地方上的新鮮事物。陳鋒那個養殖場,我還真想去瞧瞧。」

  雷震轉過身,用掛在門口的毛巾擦手,心裡同時在飛快地琢磨。

  馬國良這些話,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可他也摸不清對方今天來到底什麼目的。

  要是為了酒會上那點面子,用得著親自上門?

  「那你來的不巧。」雷震把毛巾搭回繩子上,走到馬國良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他回靠山屯了,你要真想去看養殖場,開春我幫你聯繫,現在大雪封著,去了也白去。」

  馬國良笑著點了點頭,眼底有一絲極快的陰翳閃過,快得連雷震都沒捕捉到。

  回靠山屯了?

  他派出去的那四個人,到現在連個准信兒都沒有。

  按理說,四個打一個,又是晚上,還是拿錢辦事的混子,不該出什麼差錯。

  斷條胳膊而已,又不是要命。

  這個事,辦成了該是半夜就能回來復命的。

  可到現在,那四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心裡不痛快。

  不,是極不痛快。

  那四個廢物該不會錢拿了,事沒辦,跑了吧?

  還是說,他們堵錯人了?

  想到這,他打量著雷震的表情。

  雷震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如果陳鋒真出了事,以雷震的性子,這會兒早該衝到他前掀桌子了。

  但現在雷震還在鏟冰,還跟他有來有回地說話。

  這說明兩種可能。

  要麼陳鋒真的回了靠山屯,那四個人根本沒堵到人;

  要麼陳鋒出事了,但消息還沒傳出來。

  馬國良傾向於第一種。

  可又沒法完全排除第二種。

  畢竟陳鋒那在酒會上那副不卑不亢的做派,讓他當時就沒下來台。

  雷老親自把他領上主桌,回頭還讓他爹訓了自己一頓。

  一個泥腿子,憑什麼?

  想到這兒,馬國良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語氣也愈發親切:

  「行啊,那開春我可得去看看。你跟陳鋒說一聲,到時候別把我當外人。」

  雷震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沒接話。

  馬國良又抽了兩口煙,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陳鋒在省城的時候住哪兒啊?哪個招待所?我有個戰友從南邊過來,說想找個清靜點的地方住。」

  這話問得自然極了。

  像是真的在幫戰友打聽住處。

  可陳鋒在院外的楊樹後面,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住哪兒?

  怎麼,還想派人來第二回?

  陳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動,復又放鬆。

  壓住了心底那股翻湧的殺意,繼續聽下去。

  雷震聽了這話,眉頭挑了一下。

  他雖然大老粗,但有些本能的警覺是刻在骨子裡的。

  一個從來不來往的人,甚至可以說有矛盾不合的人,今天又是打聽人去向,

  又是打聽住的地方。

  這他媽哪是關心?

  這是踩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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