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蘭花帶著姚寶琴去找大政委承認錯誤,撤回舉報信的時候,大政委就知道陸錚這小子又犯渾了。
「姚寶琴同志,你是不是受脅迫的?」
「不用怕,只要你是如實舉報,組織就是你最大的靠山,誰也動不了你。」
一聽這話,還沒等姚寶琴開口,楊蘭花在一旁連忙擺手。
「領導,沒人脅迫我們,一切都是我們自願的。」
「自願?」
大政委不解的瞟了一眼辦公桌上的舉報信。
舉報後主動撤回去的事,他還真是第一回見。
楊蘭花怕他不信,急忙解釋道。
「領導,事情是這樣的。」
「寶琴這孩子跟那個唐婧姝之前有點誤會,寫這舉報信就是為了逗逗她。」
「剛才已經被我教育過了,她現在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領導,你就把那封舉報信還給我們吧,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說著,楊蘭花伸手就要去拿辦公桌上的舉報信。
但被大政委給攔住了。
「這位大嬸,舉報可是件很嚴肅的事情,不能開玩笑。」
「我這政委辦公室也不是你家菜園子,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聞言,楊蘭花心下一驚,說話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領導,我們不舉報了還不行嗎?」
大政委嚴肅的說道。
「不是我不放過你們,這關乎組織紀律和原則,既然舉報了,我們就得調查清楚。」
楊蘭花一聽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今天看陸團長那架勢,這舉報信要是撤不回來,自己兒子估計就慘了。
「領導,一切都是誤會,我從小就認識那個唐婧姝,是個特別好的孩子。」
「領導,我們真的知錯了。」
說著,楊蘭花拽了拽姚寶琴的衣角,小聲提醒道。
「你倒是說句話呀!」
「這禍是你闖下來的,現在裝什麼無辜?」
姚寶琴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撤回這封舉報信,周鳴軒母子倆肯定饒不了自己。
唐婧姝那邊已經得罪狠了,如果再跟周鳴軒母子倆鬧掰,自己就真的無處可去了。
想明白這一切,姚寶琴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道。
「領導,一切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也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耽誤你們的寶貴時間了。」
見她們已經下定決心要撤回舉報信了,大政委也就沒再說別的,而是拿出紙筆遞給姚寶琴。
「舉報信是你寫的吧?」
「再寫一份聲明,把你撤回舉報信的原因寫上,同時要檢討自己的錯誤,表明改正的決心。」
「記得把工作單位和家庭住址寫一下,我們要下發通知,對你進行通報批評。」
「還要通報批評?」
姚寶琴滿臉的不可置信。
原以為過來道個歉就完了,沒想到這麼麻煩。
大政委解釋道。
「當然要通報批評,這樣才能讓大家以你為戒,免得大家都跟你似的,心情不好就寫個舉報信,過兩天又撤回去,說是開玩笑,我們還工不工作,干不幹革命?」
姚寶琴垂著頭,低聲說道。
「可是我沒有工作單位。」
大政委:「那就寫家庭住址,我們會通知街道的。」
自從唐家被清算後,她和唐婧姝就搬去了上面安排的弄堂里。
姚寶琴覺得自己反正也不打算回去了,街道里通報就通報吧。
於是她便將在滬城的住址寫了上去。
「你們是誰的家屬?」
大政委突然問了這麼一句,把姚寶琴和楊蘭花都嚇了一跳。
「領導,我兒子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可不能連累他呀!」
見楊蘭花焦急的模樣,大政委解釋道。
「嬸子,你們是群眾,對這種事情不了解是情有可原的。」
「但你兒子是受部隊教育多年的軍人,這種低級錯誤都能讓你們犯,那就是他的責任了。」
楊蘭花一聽這話,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撲通一聲拉住大政委的手,苦苦哀求。
「領導,我兒子還在關禁閉,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你要罰就罰我,千萬別再關我兒子禁閉了。」
大政委將她攙扶起來,安慰道。
「嬸子你放心,這錯誤不會關你兒子禁閉的。」
「頂多就是警告處分。」
「警告?」
楊蘭花疑惑的問道。
「那是啥罪過?」
她以為部隊裡處罰人的方式只有關禁閉,沒想到還有警告處分一說。
大政委知道跟她解釋不明白,於是簡明扼要的說道。
「警告處分沒有關禁閉嚴重,沒多大事。」
聽到這次處罰輕,楊蘭花才算放心。
緊接著她轉頭怒目瞪向姚寶琴,語氣里滿是責備和埋怨。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好好的非要搞出這麼個事兒來。」
「我兒子要是因為你把前程毀了,我跟你沒完。」
姚寶琴被她罵的低著頭不敢吭聲。
原以為離開唐婧姝就不用再伏低做小了,沒想到在楊蘭花這更受氣。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再難聽的話也得受著。
等自己真正嫁給周鳴軒,把這個老太婆趕回老家。
到時候姚寶琴就不信還能有人壓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關在禁閉室的周鳴軒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什麼都沒幹,就挨了個警告處分。
另一邊,唐婧姝原以為自己把那幫孩子策反後,姚寶琴會反擊。
她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過去了好幾天,姚寶琴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不符合她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呀?
就在唐婧姝納悶的時候,陸錚來了。
「結婚報告批下來了。」
簡短的一句話讓唐婧姝給愣住了。
周鳴軒和韓秋遠都辦不到的東西,在他這裡居然輕而易舉地就給辦到了。
不對,那兩個人不是辦不到,而是不願意給。
結婚報告批下來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自己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下放,意味著自己終於有個能落腳的家了。
唐婧姝一時語塞,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陸錚見她不說話,低聲問道。
「你不高興嗎?」
「還是後悔了?」
唐婧姝看他誤會了,忙搖頭。
「我挺高興的,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聽到「高興」兩個字,男人緊繃的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隨後說道。
「趁你高興,帶你去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