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戰場，木星軌道。
寂靜。
龐大的機械神明連渣都沒剩下，只留下一片綿延數萬公里的金屬垃圾帶。
蘇染單手拎著刑天II號的殘破大腿裝甲。
機甲駕駛艙已經被擠壓成了鐵餅。
她低頭往裡看。
陸湛靠在操作台上。
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徹底成了破布條。
胸口全是粘稠的血跡。
人還醒著。
蘇染抬起長腿，一腳踹在變形的機甲艙門上。
「還能喘氣？」
陸湛偏過頭，咳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水。
「暫時死不了。」
「陸太太，你改嫁的計劃得往後延一延了。」
蘇染翻了個白眼。
「老實呆著。」
「我把剩下的垃圾清一清。」
她轉過身，視線投向戰場更遠處。
幾千艘「清理者」的常規戰艦還停留在真空中。
這是外星先鋒艦隊殘存的最後力量。
但是現在，這幫外星鐵皮罐頭的情況非常詭異。
它們停火了。
原本整齊劃一的六邊形防禦陣型，此刻散成了一鍋粥。
左翼的幾百艘戰艦毫無預兆地向右偏轉。
直接撞上了中軍的護衛艦。
火花四濺。
能量護盾在劇烈的摩擦中瘋狂閃爍，然後轟然碎裂。
後方的驅逐艦不僅不躲，反而加速沖了上去，一頭扎進同伴的殘骸里。
月球基地控制室。
陸小川抱著一桶備用糧爆米花，嚼得嘎嘣響。
小胖手指著大屏幕上的雷達圖，樂不可支。
「老秦你看！」
「這幫外星盲流腦幹缺失了！」
秦漠湊近大屏幕。
老頭子腦門上全是冷汗，根本笑不出來。
「小少爺，這怎麼回事？」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怎麼突然開始內訌了？」
陸小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抓起控制台上的麥克風。
「主腦炸了唄。」
「這幫外星窮鬼的艦隊，走的是極端的高維集權化管理。」
「底層這些常規戰艦連個獨立的計算中樞都沒有。」
「全靠主腦實時發指令。」
「剛才主腦被我的霸總病毒燒斷了路，直接物理超度了。」
「這些戰艦接收不到高級指令，網絡全斷。」
「它們現在只能激活最底層的單機防撞協議。」
陸小川嘿嘿直笑，笑容極其惡劣。
「但是太空里全是咱們剛才炸出來的金屬垃圾。」
「它們躲不開垃圾，就只能互相躲。」
「判定邏輯一死鎖，可不就全撞一塊兒去了嗎？」
他對著麥克風大喊。
「老媽！」
「痛打落水狗的時候到了！」
「快收人頭！」
太空里。
蘇染聽著通訊頻道里兒子的嚎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女媧戰衣的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雷電權杖上的電弧微弱得快要看不見了。
打這種富裕仗，她這輩子都沒體驗過。
對面幾千艘戰艦，現在全是瞎子和聾子。
全變成不會還手的活靶子了。
蘇染撇了撇嘴。
「行。」
「來都來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她反手把殘破的刑天機甲往身後一推。
蓋亞之力形成一個暫時的真空保護罩，把陸湛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陸湛在機甲里看著前方那個嬌小的背影。
他嘴角扯了一下。
牽扯到斷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沒開口攔她。
他太了解蘇染的脾氣。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幾千艘滿載武器的無主戰艦要是留在太陽系，遲早是個雷。
「借你木星的磁場一用。」
蘇染單手舉起雷電權杖。
眉心的紫金圖騰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抽乾最後一滴藍條。
木星表面。
那個巨大的紅斑風暴劇烈涌動。
狂暴的宇宙磁暴被強行拉扯過來。
順著權杖的方向，瘋狂傾瀉而出。
這不是普通的雷電。
這是混合了行星磁場的高維等離子風暴。
暗紫色的風暴網瞬間張開。
覆蓋了整個木星軌道。
那幾千艘亂作一團的外星戰艦根本不知道規避。
底層的防撞協議在行星級的磁暴面前，脆得連紙都不如。
風暴網直接切入戰艦的金屬外殼。
高壓電弧引爆了它們殘存的聚變核心。
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在太空中亮起。
沒有求饒。
沒有反抗。
只有純粹的物理毀滅。
一朵朵刺目的能量火花連成一片。
幾千艘戰艦在短短十幾秒內全軍覆沒。
太空徹底清靜了。
地球，北美地下避難所。
所有人盯著大屏幕上消失的紅點，陷入了漫長的死寂。
沒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十秒後。
爆發出掀翻穹頂的瘋狂吶喊。
那個滿臉胡茬的壯漢脫下髒兮兮的外套，拼命在空中揮舞。
大媽抱著旁邊的陌生人又哭又笑。
人類贏了。
以一種近乎荒誕的、物理法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方式贏了。
地下礦區入口。
林雅被兩個衛兵按在地上，手裡塞了一把生鏽的鐵鎬。
她聽著頭頂傳來的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指甲全斷了。
她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礦洞。
嘴裡不停地念叨。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沒人理她。
衛兵一腳踹在她背上，直接把她踢進了礦洞深處。
木星軌道。
蘇染手裡的雷電權杖寸寸碎裂。
化作白光消失在真空中。
女媧戰衣徹底解除。
她換回了那套高定紅色吊帶裙。
殘破的裙擺在真空里緩緩飄蕩。
巨大的疲憊感瞬間淹沒了大腦。
脫力了。
蘇染雙眼一閉，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墜去。
一隻滿是血污的手臂從後方伸過來。
穩穩攬住她的腰。
陸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機甲里爬出來了。
他動用胸口最後一點幽藍能量，護住兩人的體溫和呼吸。
他把昏迷的蘇染緊緊摟在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陸太太。」
「這回算你立大功。」
「搓衣板我回去自己買。」
月球基地控制室。
秦漠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結束了。」
「老天保佑。」
陸小川卻突然坐直了身體。
小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手裡的爆米花桶「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雷達屏幕的最邊緣。
有一行極其微小的紅色亂碼在瘋狂跳動。
陸小川一把抓起麥克風。
嗓音直接劈了叉。
「老爸！」
「出事了！」
「那主腦自爆之前，往人馬座方向發了一個加密包！」
秦漠猛地彈起來。
「發了什麼？！」
陸小川十指在鍵盤上狂敲，急得直冒汗。
「破譯出來了！」
「是太陽系的精確坐標！」
「清理者的大部隊，收到我們的定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