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遊艇的船艙里舖著地毯,空調開得很足。
蘇染被陸湛扔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她身上還裹著陸湛那件帶著菸草味的黑襯衫,襯衫下擺遮到大腿根,露出一雙長腿。
她從沙發上坐起,一把扯掉身上的襯衫,摔在地上。
「陸湛!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染氣得發抖,眼睛裡燃著怒火。
才過了幾天自由日子,就被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抓了回來。
他憑什麼?!
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遊艇的引擎已經發動,平穩地駛離碼頭,向著大海開去。
陸湛站在船艙門口,高大的身影擋住陽光,在蘇染身上投下陰影。
他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黏在蘇染身上,一寸寸描摹著她的輪廓。
從她泛紅的眼角,到挺翹的鼻尖,再到那兩片讓他日思夜想的紅唇。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滑過她的鎖骨和胸口。
最後,定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一周。
整整七天。
他每天都活在失去她的恐懼里。
他不敢合眼,怕閉上眼連她最後的樣子都會模糊。
他發瘋一樣地找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幾乎把整個國家都翻了一遍。
可她人間蒸發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看到那張照片。
看到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笑,活得那麼瀟灑。
那一刻,他才知道,找不到她的恐慌,遠不及看到她屬於別人的嫉妒更折磨人。
他瘋了。
被她逼瘋了。
「幹什麼?」
陸湛終於開口,他一步步走向蘇染,每一步都踩在蘇染的心上。
「蘇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他在蘇染面前站定,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她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姿勢。
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菸草和松木的男性氣息將蘇染籠罩。
蘇染下意識往後縮。
「你離我遠點!」
「遠點?」
陸湛冷笑,臉又向她湊近幾分,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讓你離我遠點,好去找別的男人,是嗎?」
「讓你去對著別的男人笑,讓別的男人碰你,是不是?」
他的聲音里是壓抑的怒火和酸味。
「陸湛,你搞清楚!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蘇染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
「離婚協議我簽了,你的卡我也還給你了,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
「我現在跟誰笑,讓誰碰,都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沒有關係?」
這四個字點燃了陸湛。
他伸出手,捏住蘇染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蘇染,你看著我的眼睛!」
「你告訴我,我們真的沒有關係嗎?」
「那小川算什麼?你們就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
「你在醫院裡抱著我說怕的時候,是假的嗎?」
「在地下溶洞裡,回應我的吻的時候,也是假的嗎?」
「你敢說,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點動心嗎?」
他一連串的質問敲打在蘇染的心上。
蘇染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怎麼可能沒有動心?
這個男人,為她跳下懸崖,為她擋下危險,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陪著她。
他的愛霸道偏執,卻又真誠得讓她心慌。
可就是因為這份愛太沉重,她才要逃。
她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蘇染深吸一口氣,逼回眼底的酸澀,臉上重新掛上無所謂的笑容。
「動心?」
「陸總,你是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我說了,那都是逢場作戲。」
「你救了我,我總得給你點甜頭,不是嗎?不然怎麼讓你當我的保護傘?」
「至於接吻……陸總的技術確實不錯,我不吃虧。」
「你……」
陸湛被她的話氣得胸口起伏,捏著她下巴的手不自覺收緊。
蘇染疼得蹙眉,卻沒有求饒。
她繼續用話凌遲他的心。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陸湛,別自作多情了,我從頭到尾圖的都只是你的錢和勢。」
「現在我膩了,不想玩了,不行嗎?」
「你放我走,我保證以後消失得乾乾淨淨,絕不礙你的眼,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
「好聚好散?」
陸湛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的赤紅變成灰色。
他緩緩鬆開了手。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覺得很累。
一種發自內心的疲憊。
他以為把她抓回來,鎖在身邊,心裡的空洞就能被填滿。
可他能鎖住她的人,卻鎖不住她的心。
一顆不屬於他的心,留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蘇染。」
他站直身體,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
「你就這麼想走?」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蘇染看著他眼底熄滅的光,心裡一慌。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點頭。
「是。」
「好。」
陸湛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成全你。」
說完,他轉過身,背對著她。
「等這次回去,處理完小川的事情,我們就去辦手續。」
「從此以後,你蘇染,和我們陸家,再無瓜葛。」
他的背影挺拔,卻透著蕭瑟和孤寂。
蘇染看著那個背影,心臟被緊緊攥住,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贏了。
她終於可以自由了。
可為什麼,她一點都感覺不到開心?
反而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船艙里一片死寂,只有遊艇破開海浪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直待在甲板上的陸小川推開門,探進一個小腦袋。
他看了一眼氣氛詭異的父母,小聲開口:「爸爸,媽媽……你們的遊戲,玩完了嗎?」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