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之後，百官陸續從奉天殿退出。
朱標回到武英殿，換了身常服，在書案後坐定，拿起筆開始回東察合台汗國的國書。
他沒有讓翰林院起草，而是自己親手寫。
國書上寫明，大明會發兵十萬與東察合台汗國聯手，但所有軍事行動，必須以燕王為主。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擱下筆，交給太監封上火漆，讓人即刻送往西域。
緊接著，朝廷發了一篇檄文，明發天下。
檄文不長，但措辭十分強硬，
大意是帖木兒意圖犯邊，雖中途病逝，但大明不能因其死而裝作不知，必須出兵西征，以彰天威。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大明這幾年真是硬氣，打完倭國打朝**鮮，現在又要打到西域去了。那幾個什麼帖什麼汗的，聽都沒聽過，也敢犯邊？簡直可笑。」
當然也有人擔心，說：「連年征戰，國庫撐得住嗎？」
「此言差矣，現在時代變了！」此時人群中，一個中年漢子轉頭對旁邊的人說道。
「我有個親戚在夾江工坊，他說大明現在有了新火槍，打得又遠又快。那些蒙古的騎兵還沒衝到近前就會被撂倒。「
周圍的人聽了，立刻來了興趣，連聲追問那新火槍到底什麼樣。
中年漢子擺擺手說自己也沒見過，但親戚說了，那玩意兒跟老式的不一樣，打起來連火都不用點。
附近的人不斷地圍了過來，儼然是大明版的軍迷聚會。
這議論聲沒持續幾天，就被戶部的一則新的告示取代。
永樂寶券正式發行，首批一千萬兩，尚余不到七百萬兩，三年利率半成，也可選擇兌換等價的鹽引。
告示貼出來之後，一開始圍觀的人不少，但真正掏錢的人卻沒有。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從來都是給朝廷交稅的，什麼時候輪到朝廷向咱們借錢了「，也有人附和著說「萬一到時候還不上怎麼辦「。
消息傳開之後，街頭巷尾的議論又換了一個方向，有人說朝廷這幾年打仗花得太多了，現在國庫空了才向百姓伸手。
也有人說這錢借出去容易收回來難，三年後能不能拿到本金都是個問題。
第一天的認購情況不算理想，但是沒過幾天，風向就開始變了。
一些大商人的嗅覺比普通百姓靈敏得多，他們看中的不是那半成的利息，而是永樂寶券可以兌換鹽引這一條。
鹽引的利潤遠高於利息，只要能換到鹽引，這筆買賣就值得做。
而且有內部消息，勛貴們已經買了三百多萬兩了。於是，便有人開始試水，小額認購。
後面的消息傳開之後，陸續又有幾家大商人派了管事來問行情。
可他們到了戶部才發現，現在抱著同樣想法的大商人不在少數，有人甚至一開口就是上萬兩，甚至數萬兩。
但夏元吉早有準備，他在告示貼出之前就定好了規矩，那就是寶券限購，每人每戶的購買額度有上限，不能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那些大商人被限額卡住之後，也開始想別的辦法。
一開始是讓家裡的親戚去買，或者讓鋪子裡的掌柜去買，漸漸發展到讓認識的熟人代購，最後甚至有人在街上直接僱人排隊替自己買。
他們這一番操作，反倒讓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動了心思。
百姓的想法也很簡單，那些大商人都精得很，他們搶著買的東西，應該不會差。一些膽大的人，也開始跟風認購。
到了第五天，一些手裡有閒錢的普通百姓也開始加入隊伍。不到十天，第一批一千萬兩的寶券銷售一空。
見行情如此緊俏，戶部的官員也忍不住私下問夏元吉什麼時候能發第二批。
但夏元吉心裡有數，這種東西，絕對不能濫發。
他放出消息，第二批等通知，時限現在無法確定，但年內不會有第二批。
夏元吉的這個決定，也讓永樂寶券在市面上漸漸變得搶手起來，甚至有人願意出高於三年後利息的價格來收購。
因為寶券可以兌換鹽引，只要有渠道，這裡面的利潤，可不止那點利錢。
而那些把寶券攥在手裡的普通百姓看到有人願意出高價收購，反而更不願意賣掉了。
他們覺得這東西過幾年只會更值錢，後悔當初買少了。
而遠在北平的朱棣，也終於收到了朱標的旨意。
和旨意同時送到的，還有第一批永樂步槍和五十門永樂大炮。
這些都是裝配給燕山衛的，後續常升會帶著十萬大軍，來與他匯合。
朱棣親自開箱驗了一支，拉了一下槍栓，動作比預想中更順暢。他放下槍後，心中更是激動不已。
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等的就是這一仗。
甚至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路程和可能的打法。
而且現在有了這些新傢伙，要是不能把帖木兒和東察合台汗國都掃平，自己都對不起大哥給的這十萬兵和馬車上那些還沒拆完的槍箱。
最重要的是，大哥的旨意里就差明說了。自己這次能打下多大的地盤，那封地就有多大。
朱棣驗收完裝備後，第一反應就是想去把韓王的朵顏三衛借來。但看著眼前的槍，又轉念一想。
現在這朵顏三衛，好像也沒什麼用了。
雖然他們弓馬嫻熟，作戰勇猛，但使起這永樂步槍來，反而不如大明普通的步兵。
自己帶著燕山衛和大哥給的十萬大軍，絕對夠了。
朱棣回到燕王府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在前廳坐下來，想了想，還是起身往後院走。徐妙雲正在燈下親手縫製衣裳，見他進來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針線站了起來。
「殿下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朱棣沒有坐下，站在門口說了一句：「愛妃，大哥來了旨意，我要去打仗了，而且短時間內估計回不來。」
「你一個人在北平也不是事兒，不如你去應天。老大老三都在那邊，而且李真也在，我也放心。」
「又要打仗？」徐妙雲一皺眉，隨即抬頭看著他：「殿下，老大老三在應天不假，可為什麼要扯到妹夫？」
朱棣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急了，連忙解釋。
「這李真是大夫，你前幾年身體不好，還不是他給你治好的？我帶老二去打仗，你一個人在府里，萬一有個什麼，我不放心。」
徐妙雲微微皺眉，略一思索後，看著朱棣。
「殿下讓妾身去應天，恐怕還有別的原因吧？是想讓陛下放心，讓朝中百官無話可說？」
朱棣被她一句話說中心事，也沒有辯解，「什麼都瞞不過愛妃。」
說完，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大哥如此信任我，讓我帶兵遠征西域。」
「這次動靜這麼大，朝中百官的阻力絕對不小。大哥做了這麼多，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不能沒有表示。」
他看著徐妙雲繼續說道：「我把愛妃和兩個嫡子都送到應天，就是向朝中表態。」
「燕藩，永不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