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隨天行返回了幽魂宇宙。
一路上，天行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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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陽能感覺到，天行看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上位者審視下屬的目光。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
像是一個農夫在打量自己精心培育的莊稼，盤算著什麼時候收割最合適。
秦陽以黑淵王的身份向天行告退，回到了自己在幽魂宇宙的駐地。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臉上恭敬的表情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被盯上了。
徹底被盯上了。
幽魂真神和天行，這兩個幽魂宇宙最強的存在，已經將他視為了待宰的羔羊。
之前只是猜測，但方才兩人同時看向他的那一刻，猜測變成了確認。
他們要吞噬他。
奪取他的時空大道，奪取他身上的一切。
時間不多了。
秦陽很清楚，天行不會給他太多成長的時間。
天行之所以還沒有動手，是因為他還不夠「肥」。
七轉武帝的時空大道還不夠精純，吞噬之後的收益不夠大。
天行在等他繼續成長。
等他邁入八轉，甚至九轉。
到那個時候，時空大道徹底成熟，天行再出手收割，收益最大化。
但秦陽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要搶在天行動手之前，積累足夠的實力。
強大到天行吞不下他。
強大到幽魂真神也奈何不了他。
秦陽盤坐在駐地深處，開始梳理自己目前的處境和可用的資源。
提升實力，有兩條路。
第一條，獵殺武帝，獲取本源。
他手裡已經有了閻魔的八轉純粹本源，煉化之後修為會大幅提升。
但這還不夠。
七轉到九轉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一顆八轉本源雖然珍貴，卻不足以讓他一步登天。
如果要走這條路，他需要獵殺更多的武帝，獲取更多的本源。
但這條路太慢了。
而且動靜太大，容易引起天行和幽魂真神的警覺。
第二條路，補足天命書。
天命書是殘破的。
完整的天命書共有四張。
他手中只有一張。
僅憑一張殘頁，天命書就已經展現出了屏蔽因果、推演命運、滲透感知等諸多逆天神通。
如果四張齊聚，天命書的力量將會達到何種恐怖的程度？
秦陽不敢想像。
但他知道，補足天命書是提升實力最快的途徑。
沒有之一。
剩下的三張天命書，秦陽逐一分析。
第一張，下落不明。
天命書的因果推演曾經給出過一絲模糊的線索，但那線索指向了一個極為遙遠的方向，秦陽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觸及。
這一張暫時不用考慮。
第二張，在煉天手裡。
煉天是天命宇宙的至強者之一，實力深不可測。
秦陽目前的修為，別說從煉天手裡搶東西了，連靠近都做不到。
這一張也拿不了。
第三張，在古天機那裡。
古天機。
天命宇宙古神族的核心人物。
相比於下落不明的第一張和煉天手裡的第二張，古天機這裡的機會最大。
不是說古天機好對付。
而是相對而言，古天機是三個目標中最有可能突破的一個。
想到這裡，秦陽做出了決定。
先煉化閻魔的本源提升修為，然後去找古天機，奪回第三張天命書。
決定一下，秦陽不再猶豫。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天命書感應到了他的意志，微微震顫。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天機書中湧出，與秦陽的意識交融在一起。
命運大道開始運轉。
秦陽要推算古天機的藏身之處。
古天機此人極為狡猾，行蹤飄忽不定，在天命宇宙中布下了無數分身和障眼法。
想要找到他的真身，普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
但天命書不是普通的手段。
命運大道的推演，是從因果的根源入手。
不管古天機藏得多深，不管他布下了多少障眼法，只要他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一定會與其他事物產生因果聯繫。
而因果聯繫，就是天命書追蹤的線索。
嘩啦啦。
一陣細微的聲響在秦陽的意識中響起。
像是翻書的聲音，又像是流水拍打河岸的聲音。
命運大道全面展開。
秦陽的意識化為一張無形的大網，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外蔓延。
那張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穿過幽魂宇宙的邊界，穿過歸墟的虛空，穿過一個又一個宇宙的壁障。
無數生靈的命運在網中交織。
每一條命運線都是一根因果之線，連接著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時空。
秦陽在這張龐大的命運之網中搜索著古天機的氣息。
古天機的分身很多。
秦陽的感知每觸碰到一個疑似目標，都會仔細辨別。
第一個，分身。因果之線淺薄，沒有根基。排除。
第二個，分身。氣息雖然相似，但命運線的走向是斷裂的。排除。
第三個，還是分身。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古天機在天命宇宙中布下的分身數量遠超秦陽的預估。
每一個分身都極為逼真，氣息、修為、甚至因果聯繫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普通的推演手段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但天命書不同。
天命書追蹤的不是氣息，不是修為，而是命運的根源。
分身再逼真，也不可能擁有真身的命運根源。
那是與生俱來的東西，無法複製，無法偽造。
秦陽一個接一個地排除分身，感知不斷深入。
命運之網越織越密，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廣。
終於。
在排除了數十個分身之後，秦陽的感知觸碰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命運線。
那條命運線極為粗壯，因果之力濃郁到了極點。
無數細小的因果之線從這條主線上分出，延伸向天命宇宙的各個角落。
這是真身的命運線。
秦陽順著那條命運線追蹤下去。
穿過天命宇宙的核心區域，穿過數個大型星域，最終落在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古神族疆域。
天命宇宙中最古老的勢力之一，古神族的領地。
秦陽的感知滲透進古神族疆域的深處，那條命運線的終點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
在古神族疆域的最核心處，有一片被無數禁制和陣法包裹的特殊空間。
那片空間與外界完全隔絕，連時間的流速都與外界不同。
而在那片空間的正中央，一面巨大的鏡子懸浮不定。
古神鏡。
天命宇宙明面上唯一的真神兵。
古神鏡的鏡面流轉著無數玄奧的光芒，映照著諸天萬界的虛影。
秦陽的感知穿透古神鏡的表面，深入其內部。
他看到了古天機。
或者說，他看到了古天機的靈魂。
古天機的靈魂就藏在古神鏡之中。
不是藏。
是融合。
古天機的靈魂與古神鏡融為了一體。
他就是古神鏡的器靈。
秦陽的心中掀起了巨浪。
古天機就是古神鏡的器靈。
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秦陽對古天機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古天機是古神族的某位強者，掌控著古神鏡這件真神兵。
但事實恰恰相反。
古天機不是古神鏡的主人。
古天機就是古神鏡本身。
他的靈魂與古神鏡融為一體，古神鏡就是他的身軀，他就是古神鏡的意志。
難怪古天機的行蹤如此飄忽不定。
難怪他能在天命宇宙中布下那麼多分身。
因為古神鏡本身就擁有映照諸天的能力，製造分身對古天機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而他的真身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古神鏡。
因為他根本離不開。
他就是古神鏡。
秦陽睜開眼睛，收回了天命書的推演。
目光深沉。
古天機的藏身之處找到了。
天命宇宙，古神族疆域核心，古神鏡之內。
要奪回第三張天命書，就必須深入古神族的腹地，面對古神鏡這件真神兵。
難度極大。
但不是不可能。
秦陽沒有在幽魂宇宙多做停留。
他以黑淵王的身份處理了幾件必要的事務，確保自己離開期間不會引起懷疑。
隨後悄然離去。
天命書的屏蔽全面運轉，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幽魂宇宙之中。
一路暢通無阻。
沒有人察覺到黑淵王的離開。
天行沒有，幽魂真神也沒有。
天命書的因果屏蔽在這種時候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價值。
哪怕是真神級別的感知，也無法穿透天命書的遮蔽。
秦陽穿過幽魂宇宙的邊界，進入了歸墟的公共區域。
他沒有直接前往天命宇宙。
而是在歸墟中隨便找了一處偏僻的虛空停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一縷氣息留在了這裡。
這縷氣息經過天命書的處理，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模擬他的存在感。
如果有人用感知搜索他的位置，會發現「黑淵王」正在歸墟的某個角落閉關修煉。
這是障眼法。
給自己爭取時間。
做完這一切之後，秦陽轉身，朝著天命宇宙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極快。
時空大道全力催動之下，他的身形穿越了一個又一個宇宙的間隙，如同一道無聲的閃電。
這一次，他沒有去找天元武帝。
也沒有去找師傅和其他人。
他直接朝著古神族的疆域而去。
目標明確，行動果斷。
天命書的屏蔽讓他在天命宇宙中如入無人之境。
古神族的外圍防線、巡邏的武帝、布設的陣法禁制，在天命書面前形同虛設。
秦陽的身形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防禦，深入古神族疆域的核心。
越往深處，防禦越森嚴。
但秦陽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天命書的因果屏蔽將他與周圍的一切因果聯繫徹底切斷。
他不存在於任何人的感知之中。
他不觸發任何陣法的反應。
他就像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穿行在古神族最核心的禁地之中。
許久之後。
秦陽停下了腳步。
他來到了一片特殊的虛空。
這片虛空與外界截然不同。
空間極為穩固，連九轉武帝的全力一擊都未必能撕裂這裡的空間壁障。
無數古老的禁制符文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散發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氣息。
而在這片虛空的正中央，秦陽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標。
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懸浮在虛空之中，緩緩旋轉。
鏡面光滑如水，沒有任何瑕疵。
但那光滑的鏡面上，映照出的不是秦陽的倒影。
而是諸天。
無數宇宙的虛影在鏡面上交替浮現。
星辰起落，萬物生滅，時間流轉，空間摺疊。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面鏡子中纖毫畢現。
古神鏡。
秦陽站在虛空中，仰頭看著那面映照諸天的巨鏡。
目光平靜。
而在古神鏡的深處，一道若有若無的意志正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