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的鬧劇雖然落幕,但引發的餘震才剛剛開始。
陸戰被帶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的高層圈子。
有人惋惜,有人觀望,更多的人則是對葉家的手段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少將啊!說抓就抓,一點面子都不給,這葉家的手,伸得也太長了!
陸家老宅里,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曼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但那茶早就涼透了。
大寶和二寶趴在門口,平時最調皮的兩個孩子,今天卻安靜得像兩隻鵪鶉,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擔憂。
「媽,爸他……真的被抓了嗎?」二寶小聲問道,帶著哭腔,「他們說爸是壞人,是貪污犯……」
「閉嘴!」大寶瞪了弟弟一眼,拳頭攥得緊緊的,「爸是大英雄!是他們陷害爸!等我長大了,我要造個大炮,把那些壞人都轟飛!」
蘇曼放下茶杯,把兩個孩子招到身邊,輕輕摸了摸他們的頭。
「記住,你們的爸爸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
「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
「媽向你們保證,很快,就會有人把你爸風風光光地送回來。」
安撫好孩子,蘇曼看向一直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陸老爺子。
「爺爺,九爺那邊傳來消息了。」
蘇曼的聲音恢復了冷靜,「葉成把陸戰關在城西的秘密看守所里,那裡是葉家的私牢,也是他們用來審訊『不聽話』的人的地方。聽說……他們準備動刑。」
「動刑?」
老爺子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他敢!陸戰現在還是現役少將!就算要審,也得是軍事法庭!他葉成算個什麼東西,敢私設公堂?!」
「他們現在已經是狗急跳牆了。」
蘇曼冷笑一聲,「那個帳本是他們的死穴。他們抓陸戰,就是為了逼我交出帳本。只要帳本不到手,他們就不敢真的把陸戰怎麼樣。但是皮肉之苦……恐怕是免不了的。」
想到陸戰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又要在那陰暗潮濕的牢房裡受罪,蘇曼的心就像被刀絞一樣疼。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
陸戰在裡面頂著壓力,就是為了給她爭取時間。
「爺爺,不能再等了。」
蘇曼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攤開了一張京城的地圖。
「葉家以為抓了陸戰就能控制局面,以為我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婦道人家,手裡只有那個帳本一張牌。」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蘇曼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點重重地敲擊著。
「我已經把帳本複印了十份。」
「一份,我已經讓人送去了紀委最高巡視組的信箱。」
「一份,交給了國外幾家最有影響力的報社記者,只要我二十四小時不聯繫他們,這新聞就會在全世界爆炸。」
「還有一份……」
蘇曼看向老爺子,眼神堅定。
「我想請您親自出馬,送給那位住在紅牆裡的老人。」
老爺子看著蘇曼,眼裡的讚賞簡直要溢出來了。
這丫頭,思慮之周全,手段之狠辣,簡直就是個天生的政治家!
「好!」老爺子一拍大腿,「老頭子我這張老臉雖然不值錢了,但那扇門,我還是敲得開的!」
「不過……」老爺子話鋒一轉,「光靠帳本,雖然能扳倒葉家,但過程會很漫長。葉家的勢力盤根錯節,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想一擊斃命,還得加把火。」
「火我已經準備好了。」
蘇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爺爺,您還記得那個陳旭嗎?」
「就是那個在黑市起家,後來跟著我做生意的倒爺。」
「他最近也沒閒著。」
蘇曼指了指地圖上標紅的幾個位置。
「那是葉家名下的幾個空殼公司,還有那個所謂的『葉氏貿易公司』。」
「陳旭帶著一幫兄弟,這幾天把這幾家公司的底褲都扒乾淨了。」
「原來,葉家不僅走私毒品,還利用這些公司倒賣國家緊缺的鋼材和外匯!數額之大,觸目驚心!」
「這些證據,加上那個帳本,再加上陸戰在邊境拼死帶回來的錄音和照片……」
蘇曼握緊了拳頭。
「這不僅僅是經濟犯罪,這是叛國!」
「這一次,我要讓葉家,萬劫不復!」
……
夜深了。
城西看守所,一間陰暗潮濕的審訊室里。
陸戰被拷在鐵椅子上,身上的軍裝已經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滲出了斑斑血跡。
但他依然挺直著脊樑,眼神輕蔑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葉成。
「陸戰,你還是不肯說?」
葉成手裡拿著一根沾了鹽水的皮鞭,氣急敗壞地吼道,「那個帳本到底在哪?!」
「呸!」
陸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噴在葉成的臉上。
「葉成,你就這點本事?」
「有種你就打死我。」
「只要我死了,那帳本馬上就會出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頭條上。」
「到時候,你,還有你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爹,都得給我陪葬!」
「你——!」
葉成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鞭子就要再打。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臉色慘白如紙。
「部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葉成怒罵道。
「您……您看這個……」
手下把報紙遞過去。
那是剛剛發行的《參考消息》增刊,還有幾份國外大報的傳真件。
頭版頭條,赫然是用加粗黑體字印著的一個驚悚標題:
【驚天醜聞!京城豪門涉嫌跨國販毒、倒賣軍火!鐵證如山!】
下面配的圖片,正是那本帳本的一頁,還有葉震山在那張老照片背後的親筆簽名!
「這……這……」
葉成看著報紙,感覺天旋地轉,手裡的鞭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東西一旦曝光,別說他這個部長,就是葉家老爺子,也保不住了!
「這是誰幹的?!是誰?!」
葉成發瘋一樣地咆哮。
陸戰看著那張報紙,雖然看不清內容,但他知道,那是蘇曼的手筆。
他笑了。
笑得無比暢快。
「葉成,我說過。」
「我的女人,你惹不起。」
還沒等葉成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外面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不是一輛兩輛。
而是成百上千輛!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要把這漆黑的夜空撕裂。
「轟隆——!」
看守所的大鐵門被一輛裝甲車直接撞開。
緊接著,無數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進來。
帶頭的,正是那位親自給陸戰授勳的老元帥!
他手裡拿著一份由最高層簽發的逮捕令,臉色鐵青,怒火中燒。
「把這裡給我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許放跑!」
「葉成!你的事發了!」
老元帥大步走進審訊室,看著滿身是血的陸戰,心疼得鬍子都在抖。
「給我把這個畜生拿下!」
幾個警衛員衝上去,直接把葉成按在地上,手銬咔嚓一聲鎖死。
「我是冤枉的!我要見我爸!我要見首長!」
葉成還在垂死掙扎。
「你爸?」
老元帥冷笑一聲,「葉震山那個老東西,剛才已經在家裡被帶走了。」
「等待你們葉家的,將是人民的審判!」
警衛員上前,解開了陸戰身上的鎖鏈。
陸戰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身體。
他走到葉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仇人。
「葉成,記住這個教訓。」
「做人,別太貪。」
「還有,下輩子投胎,別惹穿軍裝的。」
陸戰撿起地上的軍帽,拍了拍灰塵,重新戴在頭上。
他走出審訊室,走出看守所。
外面,朝陽初升。
在那金色的陽光下,蘇曼正站在吉普車旁,手裡抱著一件厚厚的大衣,靜靜地等著他。
看到陸戰出來,她笑了。
眼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陸戰大步走過去,不顧周圍還有那麼多士兵和首長,一把將蘇曼緊緊擁入懷中。
「媳婦兒,我回來了。」
「嗯,回家。」
蘇曼把大衣披在他身上,握緊了他冰涼的手。
「回家,吃紅燒肉。」
風暴終於過去。
京城的天,亮了。
而屬於陸戰和蘇曼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