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圓木帶著千鈞之力砸下來,激起一片塵土。
黑鯊雖然躲得快,但還是被樹枝掃到了肩膀,疼得他慘叫一聲,手裡的金槍都差點脫手。
而九爺反應極快,在圓木落下的瞬間,他不顧斷腿的劇痛,猛地向旁邊一滾,滾進了一個凹坑裡,堪堪躲過一劫。
「媽的!給我殺!殺了他們!」黑鯊狼狽地爬起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陸戰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透過那逐漸散去的紅色辣椒粉霧,陸戰那雙冷酷的眼睛如同死神的凝視。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風聲、水聲、甚至心跳聲都消失了。
只有準星里的那個目標。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子彈劃破空氣,穿過煙霧,精準無比地鑽進了黑鯊的眉心。
黑鯊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那雙充滿貪婪和暴虐的眼睛瞪得滾圓,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這裡,死在這個被他視為獵物的男人手裡。
黑鯊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蓬塵土。
一代梟雄,就此斃命。
「老大死了!老大死了!」
剩下的那些僱傭兵一看大勢已去,瞬間亂了陣腳。他們本來就是為了錢賣命,現在老闆都死了,誰還願意送死?
「撤!快撤!」
幾個人扔下槍,轉身就往林子裡鑽。
陸戰沒有追。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允許他再追了。
剛才那一槍,耗盡了他最後的一絲精力。
他身子晃了晃,單膝跪在地上,用槍托撐住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戰哥!」蘇曼拖著斷腿爬過來,扶住陸戰,「怎麼樣?沒事吧?」
陸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微笑。
「沒事……結束了……」
不遠處的凹坑裡,九爺也爬了出來。
他滿臉是血,腿也斷了,但精神頭還不錯。
他看了一眼死得不能再死的黑鯊,又看了看抱在一起的陸戰和蘇曼。
「呸!」九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衝著陸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陸戰,你小子行。」
「這一槍,真他媽准。」
「這次算老子欠你一條命。以後在京城,誰要是敢動你,就是跟我蕭九過不去!」
陸戰看著九爺,眼神有些複雜。
「不用謝。」陸戰淡淡地說道,「是你自己命硬。」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噠噠噠噠噠——」
幾架塗著迷彩的軍用直升機,穿破雲層,盤旋在斷崖上空。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吹得樹木東倒西歪。
繩索拋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像下餃子一樣滑了下來。
「在那邊!發現目標!」
「快!醫療兵!擔架!」
援軍終於到了。
蘇曼看著那些熟悉的軍綠色身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靠在陸戰的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活下來了。
他們真的活下來了。
陸戰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手一直死死地按著胸口的那個防水袋。
那裡裝著足以讓京城葉家萬劫不復的證據,也裝著那個關於他身世的驚天秘密。
直升機緩緩升空。
透過舷窗,陸戰看著腳下那片逐漸遠去的原始叢林,看著那片被戰火和鮮血染紅的土地。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
這一仗,打贏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回到京城,面對葉家那棵盤根錯節的大樹,面對那個所謂的「生父」,面對那隱藏在豪門光鮮外表下的骯髒和罪惡。
那將是一場比叢林槍戰更加兇險、更加殘酷的博弈。
「媳婦兒。」陸戰握住躺在旁邊擔架上的蘇曼的手。
「嗯?」蘇曼轉過頭,看著他。
「怕嗎?」陸戰問。
蘇曼笑了。雖然臉上還帶著傷,雖然腿還打著石膏,但那個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都要堅定。
「怕什麼?」
蘇曼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眼神里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咱們手裡有刀,有槍,還有命。」
「回京城,把那些欠咱們的,一筆一筆討回來!」
陸戰看著她,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好。」
「回家。」
「把天捅個窟窿!」
直升機迎著朝陽,向著北方的天空全速飛去。
而在京城那座深宅大院裡,葉震山正端著茶杯的手,突然莫名地抖了一下,茶水濺出,燙紅了手背。
風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