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樹枝斷裂聲,被淹沒在清晨嘈雜的鳥叫和蟲鳴中。但這聲音在陸戰的耳朵里,卻像是一聲驚雷。
他趴在一處灌木叢後的泥坑裡,背上的傷口被泥水浸泡著,鑽心的疼讓他時刻保持著清醒。手裡的衝鋒鎗槍口,透過草葉的縫隙,死死鎖定了前方三十米外那片看起來毫無異樣的草叢。
「媳婦兒,別動。」陸戰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蘇曼的耳朵,「魚進網了。」
蘇曼趴在他身邊,斷腿被樹枝固定著,疼得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她硬是一聲沒吭。她的手裡緊緊攥著幾個用樹葉包裹的泥球,那裡面裹著她在路上收集的「好東西」。
「一共五個,三點鐘方向兩個,九點鐘方向三個。」蘇曼的聲音冷靜得可怕,「那個獨眼走在最前面,牽著狗。」
「那條狗必須先死。」陸戰的眼神冷冽如刀。
前方的叢林裡,獨眼牽著那條名為「黑虎」的獵犬,正一步步逼近。狗鼻子貼著地面,發出興奮的呼哧聲,顯然是聞到了陸戰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在那邊!給我上!」獨眼鬆開了狗鏈子,獰笑著吼道。
黑虎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咆哮著向陸戰藏身的地方撲來。
就在這畜生躍起的一瞬間,陸戰的手指輕輕一勾。
崩緊的藤蔓猛地彈起,「嗖」的一聲,一排削尖的竹刺從草叢裡斜刺里飛出。
「嗷嗚——!」
那條兇猛的獵犬還在半空中,就被竹刺扎了個對穿,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釘死在樹幹上,慘叫聲戛然而止。
「媽的!有埋伏!散開!」獨眼大驚失色,就地一滾,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但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就沒那麼好運了。
其中一個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滿是尖刺的土坑裡,慘叫聲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另一個剛想舉槍射擊,卻覺得腳踝一緊,整個人被一根粗壯的藤蔓倒吊著拉上了半空。
「啊!救我!救我!」那人在半空中晃蕩,成了活靶子。
「別開槍!那是咱們的人!」獨眼氣急敗壞地喊道。
然而,就在這時,蘇曼動了。
她用盡全力,將手裡那幾個泥球扔了出去。泥球並沒有砸向那幾個人,而是精準地砸在了不遠處一棵老樹的樹杈上。
那裡掛著一個臉盆大小的馬蜂窩!
「啪!」泥球碎裂,裡面的石子激怒了正在沉睡的殺人蜂。
「嗡——」
成千上萬隻黑黃相間的毒蜂,像是一團黑色的旋風,瞬間從蜂巢里涌了出來。它們被泥球上的氣味刺激,瘋狂地撲向了距離最近的那幾個活人。
「別過來!別過來!啊——!」
那個被吊在樹上的倒霉蛋首當其衝,瞬間被毒蜂包圍,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慘叫聲聽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涼氣。
底下的幾個追兵也亂了陣腳,顧不上開槍,抱著頭在地上打滾,試圖驅趕這些要命的毒蟲。
「就是現在!」
陸戰猛地從泥坑裡竄起,忍著背上的劇痛,手中的衝鋒鎗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
精準的點射。
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毒販倒下。他們有的正在拍打毒蜂,有的正在找掩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陸戰就像是個幽靈獵手,在叢林中快速移動。他利用樹木做掩護,每一次停頓,都是一次收割。
鮮血染紅了草叢,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追兵,轉眼間就只剩下獨眼一個人還躲在樹後苟延殘喘。
「出來!」陸戰換上最後一個彈夾,冷冷地盯著那棵大樹,「別讓我費事。」
獨眼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他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那漫天飛舞的毒蜂,雙腿都在打顫。
這哪裡是兩個人?這分明是兩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別……別殺我……」獨眼哆哆嗦嗦地把槍扔了出來,雙手抱頭慢慢走了出來,「我……我投降……」
「投降?」蘇曼拖著斷腿,靠在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匕首,眼神冰冷,「剛才放狗咬我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投降?」
陸戰沒有廢話,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打在獨眼的腳邊,濺起一攤泥土。
「黑鯊在哪?」陸戰的聲音低沉沙啞。
「在……在後面……馬上就到……」獨眼嚇得跪在地上,「別殺我……我知道一條近路……可以出山……」
「不需要。」
陸戰眼神一凜,他聽到了。
除了風聲,還有更多雜亂的腳步聲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黑鯊的主力到了。
「媳婦兒,還能動嗎?」陸戰退回蘇曼身邊,把她背了起來。
「能。」蘇曼咬著牙,「死不了。」
「好,咱們換個地方,給黑鯊準備份大禮。」
陸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獨眼,一個手刀將他劈暈過去。然後,他從獨眼身上搜出了幾顆手雷,用魚線做了一個簡易的詭雷,壓在獨眼的身下。
做完這一切,他背著蘇曼,消失在了密林的深處。
幾分鐘後。
一群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簇擁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走了過來。
正是黑鯊。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還有那個被吊死在樹上的手下,氣得渾身發抖。
「廢物!都是廢物!」黑鯊一腳踢在昏迷的獨眼身上。
獨眼的身體被踢得翻了個身。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彈片聲響起。
黑鯊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趴下——!」
「轟——!!!」
火光沖天,爆炸的氣浪將周圍的幾棵小樹攔腰折斷。
蘇曼趴在陸戰的背上,聽著身後的爆炸聲,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痛快的笑。
這片叢林,就是他們的主場。
也是這幫畜生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