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新風山木家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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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寶等了一段時日,依舊沒見南鄭出兵,便覺得索然無味。
鄉團倒是像模像樣,名聲也有了,但戰鬥力怎樣還不好說。
趙叔寶發現,頂級貴族出來的子弟確實不一般。
這李童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但頭腦靈活,觀察入微,治理內政是一把好手。
不過短短几個月,有李童這等本地貴族,以及木家等本地鄉村大族的支持,趙叔寶的根據地已經是有聲有色。
近來與趙叔寶暗中聯繫的貴族,碎片化的遞來許多信息。
拼湊完畢之後,竟然從這些信息當中得出了一張南鄭城的城防圖。
趙叔寶親自去窺探過南鄭城。
城池南以渭水為天然屏障,北面結數層環牆。
趙叔寶請李童來商量,竟然連李童也不能肯定這張城防圖的準確性。
而李童從這些信息當中,看出隱隱有引導趙叔寶去攻城的意思。
經過李童一番分析,他朝著趙叔寶說道:「此前苟氏想將你引入東鄉,可估計他們是怕了,你去了他們也不敢出兵。
現在苟氏想擊潰將軍,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讓將軍主動去攻城。
這環牆的結構圖大差不差,但其中過道、屯營、明暗門以及地下溝渠的位置是否準確,我也不得而知。
因此我估計,這又是誘敵之策。」
李童說道。
在李童看來,這計策很高明,比之前三次誘敵之策高明得多。
如果按照李童所說,又是誘敵之策的話,那麼趙叔寶掌握的城防圖便是錯的。
南鄭城並沒有特意修築瓮城,但四五層環牆縱橫交錯,被隔離的區域便是天然瓮城。
趙叔寶盤算了一下,現在已有精銳上千,民兵近千。
再振臂一揮,估摸著還能搖來千把兩千人。
而現在苟氏精銳部曲所剩不多。
若有機會的話,沒準自己還真能直接吃下南鄭城?
要是打下南鄭,起碼半個漢中平原就在自己掌握之中。
這得是多大的軍功啊?
甲等功肯定是跑不了吧?
李童知道趙叔寶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只見趙叔寶眼神閃爍,他心想趙叔寶難道真想打南鄭?
「將軍,三五千兵眾,難以攻下南鄭。
更何況,咱們手中的攻城器械僅僅只有雲梯而已。」
李童趕緊勸說道。
如此局面,李童傾向求穩,只要再跟苟氏耗上幾個月,苟氏必定再度跟趙叔寶談判。
而且到時候一定會給趙叔寶一個合法的身份,比如給個郡兵曹或是牙門將什麼的。
趙叔寶的戰術任務早已完成,但與其閒著,不如多做點什麼。
反正這幾千部曲基本上也可以說是白得來的。
再說了,劫掠來的糧草遲早要吃完,這大山里也養不活那麼多人。
他們聚集在這裡,說到底還是要謀個生路。
趙叔寶覺得自己遲早要走,不如在走之前儘量替他們謀個去處,如此也算在漢中留下不少的人情。
「你說得對,是該穩重一些。」趙叔寶點了點頭。
李童以為趙叔寶放棄了攻打南鄭的念頭,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作為一名穩重的人,趙叔寶當夜就召集軍官,商議軍務。
他打算探一探風口。
趙叔寶將城防圖拿出來, 擺在桌案上。
「鄭大虎,你們幾個久在行伍的先看看,這城防圖對不對?」趙叔寶問道。
「這哪來的城防圖?」鄭大虎很是疑惑。
「四層主環牆的位置大體上對,輔牆的位置好像也對,城門主道的位置好像也沒差。」
「是了,其他屯營暗道卻不好說。」
「哎?南鄭環牆竟然有這麼多通道口子嗎?」
「你看岔了,有些明顯是地下溝渠的示意圖。」
……
趙叔寶聽著你一言我一語,也沒法得知具體結論。
趙叔寶覺得如果有機會,一舉攻上環牆問題不大。
只是攻上去之後,如何全盤占領並穿過複雜的環牆才是難題。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精銳數量太少了。
「天王可是要攻南鄭?」有人發問。
「爾等可敢打南鄭?」趙叔寶掃視一圈問道。
「何有不敢?我曲瞎子獨身一個,定為天王衝鋒陷陣!」
「咱們已有幾千部眾,裝備精良,而苟氏精銳損失過半,怕他作甚?」
「咱們也去城裡,當一當漢中的主人翁!」
趙叔寶沒有直接表態。
打不打南鄭,還要看城內進一步的動向。
向趙叔寶傳遞碎片化信息,並且引誘趙叔寶出兵攻南鄭的手段,出自李源之手。
他想了一妙計,與趙叔寶所部裡應外合,奪取南鄭城。
但李源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跟趙叔寶斗過幾次,對方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這回如果趙叔寶還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話,大概率會來。
可如若不來……
不來也能進一步消耗苟氏的實力。
一天晚上。
李源將李雨叫到書房來,看向對方。
「大伯。」
「二郎,最近家裡大小事務都由你你人操持,累了吧?」李源輕輕笑了笑,蒼老的臉龐有著藏不住的疲勞。
「跟大伯比起來,侄兒這點付出不算什麼。」李雨回答道。
「明日一早,攜家小出城去,回黃李鄉祭祖。」李源說著,正欲起身,李雨趕緊上前攙扶。
「往年祭祀均由你兄長主持,今時來日,便要交給你了。」
李源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
「我老了,走不動道了,今年便不隨你們回鄉了。」
「大伯,距離祭祖還有一段時日呢。」李雨提醒道。
「早些回去,把祖宅收拾收拾,順帶去莊子上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李源說道。
「伯父放心,侄兒都記下了。」李雨頷首應下。
「今後對自家佃戶僮僕好些,多給他們些錢糧。」李源交代道。
「侄兒記下了。」
「族學也是重中之重,教育稚童需嚴格,你和你兄長對孩子們太縱容了。」
「是。」
李源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小事,李雨一一聽著。
寒風拂過庭院。
李源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暗沉的天幕。
「早些回屋歇著去吧。」
「大伯,天黑了,我先送您回寢院。」
「我坐會兒,自己回去,你去吧。」
李源笑著招了招手。
李雨總覺得李源態度反常,但卻又找不出哪裡不對,便獨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