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洋肯定要保自己的官職,如此他便只能去找洪錯相談。
洪錯年齡大輩分高,葉統很看重這點,但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許洋不知跟洪錯徹夜長談,不知對洪錯做出了什麼承諾。
翌日中午,洪錯赴王府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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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統見洪錯心甘情願辭官,便知道雙方私底下又進行了利益交換。
怎麼換的,葉統不管。
葉統沒有追究許氏多年虧空,許洋為了穩定王府各方派系而付出點代價,不是應該的嗎?
關鍵是能給沈玉城的官職,總算是空出來了。
洪錯辭官,洪氏一後輩暫領扶風內史。
許洋帶著委任文書,去了沈家坳。
當眾宣讀之後,便將官服印綬一一交給沈玉城。
許洋並未立刻離去,公事辦完,便將沈玉城拉到一旁。
「沈君,大王體恤下吏,讓你早日啟程入關勤王。
這天氣愈發嚴寒,等雪落了下來,天寒地凍的,路可就沒那麼好走了。」
許洋小聲說道。
「請別駕轉呈大王:下官奉教。」沈玉城拱手一禮。
許洋也還了一禮。
「等沈君立下大功,我定為君賀。」
「借許公吉言。」沈玉城笑了笑。
「你我已是同僚,無需客氣,今後在京兆有何需求,儘管來信。」
許洋和沈玉城閒談一二,這時沈僉把許洋叫走了,兩人私底下聊了一陣。
許洋離開沈家坳的時候,臉色不那麼好看。
談不上憤怒,但明顯有些憋屈。
沈玉城所需要的官職徹底落定,作為交換,沈玉城便該以勤王為由,鎮守雍州東大門。
堂內。
「洪錯那老東西居然願意出讓官職,倒是讓我有些意外。」沈僉道。
「洪錯老了,而始平被扶風和京兆夾在中間,常年被戰亂餘威波及。
估計是許洋拿實質性的利益,要來了洪錯這個空頭長史。」
林知念分析著說道。
始平洪氏的地盤位置非常尷尬,夾在雍州兩個最富的郡中間。
這幾年來各種流民過境作亂,要麼是襲擾長安,被外軍打了,轉掠始平。
要麼就是想索扶風,又被趕出去,轉掠始平。
始平境內有很多股流民軍,遠比跑了郡官的馮翊還亂。
而始平洪氏的狀態,都不能用青黃不接來形容。
但想讓洪錯讓出官職,許洋除了算計對方之外,肯定也付出了些許代價。
林知念大致能想清楚具細。
「京兆,長安……」沈玉城微微眯眼,喃喃道。
而沈玉城很清楚,現在他只是有官職而已,在京兆完全沒有任何基礎。
也許用不了幾年,沈玉城就將直面匈奴大軍。
「小子,你領兵入關,芷奴和蟲兒暫留沈家坳,待你在長安站穩腳跟,我再把芷奴和蟲兒給你送過去。」沈僉沉聲道。
林知念懷裡抱著蟲兒,看了看沈僉,又看了看沈玉城。
長安剛剛被抽調走了駐軍,估計整個京兆地界都處於無序狀態。
這時候她帶著兒子留在沈家坳,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還是打算跟隨,不是不相信如今的沈玉城,而是放心不下。
「蟲兒也兩歲多了,留在阿爹身邊無妨,我隨夫君往。」林知念說道。
「如此也好。」
沈僉看向沈玉城,說道:「我可不像那顧七郎這般小家子氣,王絡之和郭華,你挑一人,讓其自挑我帳下步騎各五百,隨你前往京兆。」
「我去,定保公子安然無恙。」王絡之朝著沈僉拱手道。
沈玉城擺了擺手:「絡之兄留下輔佐老沈,京兆之事,用不著你們操心,我自有計較。」
顧尹雖然留下了幾乎所有治理型人才,但是沈玉城卻帶了個漏網之魚出來。
那便是鄭霸先。
鄭霸先之前去益州大半年之久,回到涼州之後一直沒有出任州府官僚,而是輔助軍務。
這回沈玉城把鄭霸先帶來,定能派上大用場。
「賢侄啊,你看你,得叫叔。」王絡之笑了笑。
「談正事,你別打岔。」沈僉訓斥了一句。
「我有點納悶,沈公為何不自己出鎮京兆,而讓公子前去?」王絡之這個疑惑由來已久,本來也不想問,但實在是好奇。
往近了看,京兆現在盤踞著的貴族和遍地塢堡主,沒一個好對付。
往遠了看,沈玉城並無和匈奴作戰的經驗。
沈僉沒有直接解釋,而是以吹牛的口吻半開玩笑道:「老子像他這年歲的時候,已經打的匈奴哭爹喊娘了。」
這話王絡之是信的。
在并州之時,沈僉所指揮的戰鬥基本全勝。
「我後日啟程。」沈玉城說道。
「嗯。」沈僉點了點頭。
「爹,記得多派些人往陳倉道去,一有叔寶的消息,馬上來信。」沈玉城說道。
「記下了。」沈僉又點了點頭。
沈家軍全員整頓完畢。
經過這一番波折,葉統最大的心病總算是落了地。
東面有人去守了。
葉統將沈玉城拉入王駕,與沈玉城並排而坐,極為親昵。
「賢侄啊,去了京兆,遇事報孤名諱,若有不從者,可先斬後奏。
切記切記,最重要的一點,不可浪戰。
匈奴軍隊縱使不如你部曲精銳,但到底勝在人多。
扼守潼關、蒲津渡一帶,如此可保雍州無憂。」
葉統語重心長的說道。
「大王儘管放心。」沈玉城自信的笑了笑。
「孤觀你這柄主刀不錯。」葉統說道。
「大王喜歡?儘管拿去。」沈玉城正要解佩刀,葉統立馬抬手按住沈玉城的手背。
「孤不是那個意思,賢侄誤會了,孤不懂打打殺殺,就是想問一問這柄刀的來歷。」葉統笑道。
「昔日蘇永康蘇公所贈,賤內取名為『繡虎』,已隨下官上陣多回。」沈玉城解釋道。
「蘇永康……」葉統思考了一下,「應是安昌蘇氏旁系支脈,雖是寒門,但這名孤聽許洋提起過,其人寫的一手好字。」
「正是。」沈玉城笑了笑。
葉統將沈玉城送出三十里地,途中與沈玉城無話不談。
直至天黑,這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