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征陳倉,並非像打一打莊園塢堡那麼簡單。
陳倉人數與雍縣相當,征討檄文一出,陳倉各大豪強必定團結一心。
姚氏對外稱只五百私兵部曲,實則擁有三五千兵將。
算上其他豪強,陳倉兵力或可超七千之數。」
王絡之解釋道。
若只點對點的打一場,搶點物資,他們不需要沈玉城的支援。
但要攻城略地,兩千軍隊太少了。
「需要多少兵力?」沈玉城問道。
「五百騎兵繞後,阻斷陳倉道;一千五百精銳步卒,助力攻打陳倉。」王絡之說道。
繞後阻斷陳倉道必不可少,因為姚氏跟漢中豪強有往來,他們有極大的可能會向漢中借兵。
而王絡之可以斷定,漢中絕對會給姚氏借兵。
兩千精銳,直接要抽走沈家軍一半的兵力。
但如果入金陽的趙明歸來,沈玉城給老爹借兵兩千問題也不大。
「你只需要給軍隊備足沿途的糧草,到地方之後,我保證你的兵吃的不會比原先差。
你麾下騎將我不大了解,但我觀那於進不錯,可調他前來。
至於步卒,你把大柱給我調來,讓我瞧瞧這小子到底漲了多少能耐。」
沈僉說道。
「兵甲器械呢?」沈玉城又問道。
這時,馬大彪插話了。
他將腦袋伸到沈僉面前來,抬手指了指自己,小聲嘀咕道:「沈公,我,我。」
「你能抽調多少,就抽調多少。」沈僉不理會馬大彪,朝著沈玉城回答道。
「行,就這麼定了,我給你挑個騎將。」沈玉城直接應下。
馬大彪又湊上來:「沈公,我啊,你借我啊!」
「你來雍州目的已成,事不宜遲,你即刻回涼州城去,準備各項事宜。」沈僉依舊不搭理馬大彪。
「如此也好。」
「劉遠,你領親衛護我兒回涼州。」沈僉朝著親衛吩咐道。
「不必麻煩,爹和諸君靜待一些時日,我自不會讓眾位失望。」沈玉城說道。
「沈公,你耳朵聾啦!」馬大彪突然放開了嗓門,吆喝了一嗓子。
郭華見無人搭理馬大彪,便說了一句:「大彪兄弟,你可是你家郎君的親衛營主。」
沈玉城回沈家坳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帶著親衛返程。
沿途沈玉城看到押送糧草的隊伍,後面一撥少些的是沈僉的人手,前面相對龐大的隊伍則是扶風王的人手。
沈玉城碰到了許洋,後者主動打招呼。
沈玉城與許洋簡單聊了幾句後,便先行去了。
數日疾馳,沈玉城出了隴關,回到了涼州城。
時間還早,沈玉城便先去刺史府復命。
由於沈玉城沒有提前通報,所以顧尹看到沈玉城突然回來,又驚又喜。
顧尹連忙起身:「玉城,竟然回的如此之快?事情辦得如何?」
見沈玉城雖然疲憊,卻面帶喜色,應是成了。
「總計四十萬石糧,已在送往涼州的路上,不日將過隴關。」沈玉城說道。
「好!」顧尹聽到這話,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這下應該是不會有太多意外了。
沈玉城詳細說了下經過,然後開始翻看公文。
這幾日城內已有奸商惡意屯糧,買而不賣。
法曹抓了一個又一個,但糧食短缺的風頭早已按捺不住,根本遏制不住糧價飛漲的情況。
跟風屯糧者越來越多。
畢竟涼州已有過糧價漲到千錢一斤的先例,都想發財。
有了這四十萬石糧,燃眉之急可解。
剩餘的十萬石糧食缺口,安昌郡補貼一點,再想法子湊湊。
如此一來,今歲再提倡縮衣節食,捱上數月。
等今年秋收過後,涼州四郡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顧尹和沈玉城聊著,繃著的一根弦徹底斷了,腦中突然天旋地轉。
「七郎!」
沈玉城趕忙上去,扶住差點摔倒的顧尹。
沈玉城親自將顧尹送回顧府,裴顏卿焦急的將顧尹迎了進去,請郎中給顧尹診治。
「夫人,七郎君乃憂勞過度,急火攻心,仆為七郎君開一副方子,靜養十天半月,可保七郎君無憂。」
聽到郎中這話,堂中所有人都安下心來。
「讓雀兒靜養,都出去吧。」
裴顏卿屏退眾人,又在屋中待了一會兒,這才走了出來。
此時沈玉城還未離去,裴顏卿與沈玉城對視一眼。
「雍州之行可還順利?」裴顏卿問道。
「多謝夫人的計策,涼州糧食危機已解,我替涼州軍民,拜謝夫人。」沈玉城鄭重一禮。
「行了行了,我不過一婦道人家,別給我戴高帽。」
裴顏卿心中暗自一喜,緊接著淡淡道:「雀兒病了,州府事務先由你統籌,天塌下來都別擾雀兒休養。」
「放心,我省得。」沈玉城拱手一禮。
「你又欠我一個人情。」裴顏卿說道。
「我記著呢。」沈玉城點頭道。
這個人情不單單是裴顏卿獻計讓沈玉城去雍州換糧,還有沈玉城直接帶走了一批細鹽。
沈玉城退走,裴顏卿目送沈玉城消失在廊道盡頭,這才轉身離去。
回家途中,沈玉城讓人去通知州府佐吏,這十天半個月有什麼事情別去顧府,直接找他。
回到家中,沈玉城就看到蟲兒邁著稚嫩的腳步衝到自己腳跟。
「阿爹,阿爹!」
小子一歲多,已經會喊人了。
沈玉城哈哈一笑,將蟲兒抱了起來,大步走進前堂。
林知念一看沈玉城這神色,便知道雍州之行順利收官。
「阿爹在雍州可還好?」林知念問道。
「好著呢。」沈玉城笑了笑,「芷奴,我跟你說,咱老爹是真有本事……」
沈玉城簡單的敘述了一下在雍州的所見所聞。
林知念認真聽著,很快便有了一些粗略的結論。
「阿爹欲先取陳倉,實乃明智之舉。」林知念輕聲笑道。
「是啊,如此便可提前防備漢中方向,若能滲透漢中,還能間接監視益州李氏。」沈玉城說道。
沈玉城認真看著林知念,輕聲道:「我欲屯兵雍州,但此前莽撞,錯失談判良機,實乃可惜。」
「現在非夫君屯兵外州的最佳時機,經略兩三年,待大局穩定,才充分具備對外擴展的條件,不過……」
林知念仔仔細細計較了一番。
「若有良機,卻也該屯兵他處了。」林知念接著道。
「我並非激進。」沈玉城說道。
「我知道夫君的心思,涼州農業薄弱,上限太低,完全經受不起任何衝擊。
若來年再大旱大澇,糧食短缺,則還是需要向外求糧。
如果現階段有機會,哪怕駐軍外州是無奈之舉,夫君也得去做。」
林知念說道。
「知我者,娘子也。」沈玉城笑了笑。
「既然從雍州得來了足數的糧食,如此我有一計。
你明日把關押在大牢的商賈全放了,任由他們屯糧去。」
林知念轉而說道。
「此計甚妙!」沈玉城一聽秒懂。
「對了,爹要向我借兵兩千,我已應下。」沈玉城說道。
「這……」林知念聞言,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