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臨行前的最後一晚。
S區套房的露台上。
月色如水，清風徐來。
陳凡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腳下那座充滿了科幻感的地下城市。
但他的心思，卻並不在這裡。
「在想什麼？」
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蘇沐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披著一件白色的羊絨披肩，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
少了幾分職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脆弱。
「沒想什麼。」
陳凡回過神，笑了笑。
「就是覺得……這地方真大，真好。」
「可惜，不知道還能看幾眼。」
「不許胡說！」
蘇沐雪猛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我不許你這麼說。」
「你會回來的。」
「你一定會回來的。」
她看著陳凡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了智慧和狡黠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不安。
「陳凡。」
「你知道嗎？」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我是蘇氏集團的總裁，是商界的女王，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
「我以為，只要有錢，只要有權，我就能掌控一切。」
蘇沐雪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漸漸紅了。
「可是遇到你之後。」
「我才發現，我所謂的那些成就，那些驕傲。」
「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能造出機甲，能攻克癌症，能讓鷹醬低頭。」
「你做到了無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我……」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
「我卻連把你留下來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那個吃人的地獄冒險。」
「我真的很沒用……」
「傻瓜。」
陳凡放下酒杯，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誰說你沒用的？」
「你可是我的大金主啊。」
「要是沒有你那一百億，我拿什麼去跟人家拼命？」
「拿愛發電嗎？」
他故作輕鬆地調侃著，試圖緩解這沉重的氣氛。
但蘇沐雪並沒有笑。
她抬起頭，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陳凡。」
「你聽我說。」
「我不求你當什麼英雄。」
「也不求你救多少人。」
「那個女孩……如果能救，當然最好。」
「但如果……」
她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說道：
「如果事不可為。」
「如果真的到了生死關頭。」
「我希望你……」
「自私一點。」
「哪怕是放棄任務，哪怕是背負罵名。」
「只要你能活著回來。」
「我只要你活著！」
這番話，說得極其自私，極其不符合主流價值觀。
但陳凡聽在耳里，卻覺得無比順耳，無比暖心。
這就是愛啊。
愛是自私的。
在愛人面前，哪怕是世界毀滅，也不及他的一根汗毛重要。
「放心吧。」
陳凡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我比誰都惜命。」
「我還沒活夠呢。」
「我還沒帶你去坐摩天輪，還沒帶你去吃路邊攤。」
「還沒……」
他湊到蘇沐雪耳邊，壞笑著低語了一句。
蘇沐雪的臉瞬間紅了。
「流氓！」
她輕輕錘了他一下，但卻沒有躲開。
反而抓住了他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陳凡。」
「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假扮男友，一百萬。」
「記得啊。」
陳凡點了點頭。
「怎麼？你想賴帳？」
「不。」
蘇沐雪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那份合同，作廢了。」
「從現在開始。」
「我要跟你簽一份新的合同。」
「新的？」陳凡一愣。
「對。」
蘇沐雪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甲方：蘇沐雪。」
「乙方：陳凡。」
「合同內容：乙方必須無條件地活著回來。」
「作為報酬……」
她看著陳凡，一字一句地說道：
「甲方願意支付……」
「蘇氏集團百分之百的股份。」
「以及……」
「蘇沐雪本人。」
「期限：終身。」
「違約責任：如果乙方回不來……」
蘇沐雪的聲音顫抖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那甲方就……終身不嫁。」
「守著你的名字，過一輩子。」
「轟——！」
陳凡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這……
這算是求婚嗎？
還是那種帶著幾百億嫁妝的求婚？
這軟飯……
也太硬了吧！
硬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受寵若驚。
但他更多的，是感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他，願意放棄一切，願意賭上一生的女人。
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觸動了。
他何德何能啊？
竟然能讓這樣一個完美的女人，對他死心塌地到這種地步。
「沐雪……」
陳凡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你這是在……逼婚嗎？」
「是又怎麼樣？」
蘇沐雪仰起頭，恢復了幾分女王的霸氣。
「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你要是敢不回來……」
「我就去你的墓碑前，天天罵你！」
「罵你是負心漢！是膽小鬼！」
看著她那副雖然兇巴巴，卻又滿眼深情的樣子。
陳凡忍不住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幸福。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刮蘇沐雪那挺翹的鼻子。
動作寵溺到了極點。
「傻瓜。」
「這種賠本買賣，也就只有你會做。」
「不過……」
他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我答應你。」
「我會回來的。」
「因為……」
他把蘇沐雪緊緊地摟進懷裡，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吻。
「公司本來就是你的。」
「而你……」
「也是我的。」
「跑不掉的。」
月光下。
兩道身影緊緊相擁。
仿佛要將彼此融入骨血。
這是一份承諾。
一份關於生命，關於愛情，關於未來的……
生死契約。
……
「呼——」
機艙內。
陳凡緩緩睜開眼睛。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他摸了摸胸口那個紅色的平安結。
那是蘇沐雪給他的護身符。
也是那份契約的信物。
「放心吧，傻女人。」
陳凡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地面，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為了你那幾百億的嫁妝。」
「我也得……」
「把這條命給保住了！」
「各單位注意！」
耳機里，傳來秦雅致清冷的聲音。
「抵達空投區域！」
「艙門開啟！」
「祝君……武運昌隆！」
「走！」
陳凡一聲低喝。
沒有任何猶豫。
縱身一躍！
跳入了那片充滿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帶著蘇沐雪的愛。
帶著國家的重託。
也帶著……
滿腔的怒火！
「緬北。」
「準備好……」
「迎接你們的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