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陳凡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機艙里很安靜。
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像催眠曲一樣。
田國亮已經抱著槍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秦雅致也在閉目養神。
但陳凡睡不著。
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那是……
他在一號基地度過的，最後一個夜晚。
S區，豪華套房內。
燈光柔和，氣氛溫馨。
沒有往日的爭風吃醋，也沒有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蘇沐雪、秦雅致、葉知秋。
這三個平日裡總是互相看不順眼，一見面就掐架的女人。
此刻，卻難得地……
和平共處了。
她們圍坐在陳凡身邊，就像是一家人。
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陳凡。」
蘇沐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今天沒有穿職業裝，而是換了一身居家的長裙，顯得格外溫婉。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陳凡的手。
指尖冰涼。
「那個地方……真的很危險。」
「我查過資料了。」
「那裡是真正的法外之地，人命比草還賤。」
「你……真的要去嗎？」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舍。
就像是看著即將遠行的丈夫。
「嗯，必須去。」
陳凡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
「婉兒還在那裡。」
「我不能不管。」
「而且……」
他笑了笑，故作輕鬆地說道：
「我也想去看看，那邊的風景。」
「聽說那邊的翡翠不錯，到時候給你帶一塊回來？」
「誰稀罕你的破石頭！」
蘇沐雪眼圈一紅，聲音哽咽。
「我只要你……」
「平安回來。」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護身符。
那是一個做工精緻的平安結，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這是我去普陀山求的。」
「大師開過光的。」
「你一定要隨身帶著，不許丟！」
陳凡接過平安結，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的口袋裡。
貼著心臟的位置。
「好，我不丟。」
「我會一直戴著，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蘇沐雪破涕為笑，輕輕錘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陳顧問。」
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秦雅致，此時也開口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便裝，少了幾分特工的冷冽，多了幾分女人的柔美。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小盒子。
遞給陳凡。
「這是什麼？」陳凡好奇地問道。
「這是『龍影』最新的單兵求生終端。」
秦雅致解釋道。
「裡面集成了衛星定位、緊急呼救、甚至還有一個微型的醫療模塊。」
「不管你在哪裡，哪怕是在幾千米深的海底。」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
「我們就能在第一時間收到信號。」
「然後……」
她看著陳凡，眼神堅定如鐵。
「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
「去救你！」
陳凡握著那個沉甸甸的小盒子。
感覺心裡也沉甸甸的。
這是一份承諾。
一份來自國家的，永不背棄的承諾！
「謝謝。」
陳凡鄭重地收下。
「有了這個，我就更有底氣了。」
「不過……」
他開了個玩笑。
「希望我永遠也用不上它。」
「最好是用不上。」
秦雅致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擔憂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最後。
輪到葉知秋了。
這位科學狂人，今晚顯得格外安靜。
她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直到陳凡看向她。
她才猛地抬起頭，把手裡的一塊晶片塞進陳凡手裡。
「給！」
「這是……」
陳凡看著那塊閃爍著藍光的晶片，一臉茫然。
「這是『女媧』的原始碼備份。」
葉知秋推了推眼鏡，語氣雖然依舊生硬，但卻透著一股彆扭的關心。
「雖然你帶了子程序去。」
「但萬一主機被干擾了怎麼辦？」
「萬一信號中斷了怎麼辦？」
「有了這個。」
「就算是在沒有網絡的地方。」
「你也能重啟戰甲系統！」
「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
「我在裡面加了個『自毀程序』。」
「要是……要是你真的遇到危險，跑不掉了。」
「就啟動它。」
「它會瞬間釋放出堪比小型核彈的能量。」
「至少……」
葉知秋咬著嘴唇，聲音低不可聞。
「至少能讓你……走得痛快點。」
「不至於被那些人渣折磨。」
陳凡：「……」
他看著手裡的晶片，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葉知秋。
心裡五味雜陳。
這丫頭。
雖然腦迴路清奇，雖然總是想把他切片。
但她是真的……
在為他考慮啊。
哪怕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謝謝你，葉院士。」
陳凡收好晶片，揉了揉她那亂糟糟的頭髮。
「不過。」
「我向你保證。」
「這個程序，我永遠也不會用到。」
「因為……」
「我是開掛的。」
「掛逼，是不會死的。」
葉知秋被他揉得臉紅了，卻難得地沒有反抗。
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吹牛。」
……
回憶漸漸散去。
陳凡睜開眼睛。
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那裡。
放著蘇沐雪的平安結、秦雅致的求生終端，還有葉知秋的原始碼晶片。
三個女人的心意。
沉甸甸的。
卻又暖暖的。
「這就是……」
陳凡看著窗外的雲海，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被人牽掛的感覺嗎？」
「真好啊。」
「哪怕是為了這份牽掛。」
「我也一定要……」
「活著回去！」
「各單位注意！」
廣播裡，再次傳來秦雅致的聲音。
打破了機艙內的寧靜。
「前方即將進入K3空域。」
「距離目標地點還有五十公里。」
「準備空降！」
陳凡猛地坐直身子。
眼中的溫柔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殺意！
「咔噠！」
戰甲的面罩合攏。
HUD界面亮起。
「女媧，激活戰鬥模式！」
「收到，爸爸！」
「老田，醒醒！幹活了！」
陳凡拍醒了還在打呼嚕的田國亮。
兩人對視一眼。
默契地點了點頭。
艙門緩緩打開。
狂風呼嘯而入。
下面。
就是那片罪惡的叢林。
就是那個……
名為「地獄」的魔窟！
「走！」
陳凡一聲低喝。
縱身一躍！
像是一隻黑色的獵鷹，撲向了獵物！
「婉兒，別怕。」
「學長……」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