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打烊的時間到了。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孫永超關了店門，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公交回家，而是沿著街邊慢慢走。他沒有回家換衣服，身上還穿著咖啡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被他無意識地扯得有些松。他怕回家耽誤時間，怕王菲菲等急了，更怕自己冷靜下來，那些翻湧的情緒會被家裡人看出來。
十點半，他站在了王菲菲家所在的小區門口。
這是一個鬧中取靜的高檔小區，門禁森嚴。孫永超報了房號，保安核對了信息，才放他進去。走進小區，晚風穿過香樟林，送來淡淡的草木香，混著遠處人家飄來的飯菜味，襯得這棟公寓樓愈發靜謐。
王菲菲的家在十七樓。孫永超站在電梯裡，指尖攥得發白，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胸腔。他想起白天辦公室里的一切，那碗菌菇老鴨湯，那溫柔的按摩，那個纏綿的吻，還有最後那句「晚上到我家裡去」，每一個畫面都讓他既緊張又期待，連手心都沁出了細汗。
王菲菲下班的時候，還跟他輕聲說：「我先回去，等會我發地址給你。」
隨後，孫永超就收到了簡訊，那是王菲菲發來的她家的地址。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十七樓。
孫永超深吸一口氣，走到1702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
王菲菲換了一身居家的米白色真絲吊帶裙，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的脖頸。她沒穿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淺灰色的地毯上，腳上套著一雙軟乎乎的米色拖鞋。客廳的暖黃色燈光打在她身上，褪去了白天職場上的冷艷，多了幾分柔和的慵懶，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綻放的薔薇，溫柔又危險。
「進來吧。」她側身讓他進來，聲音比白天更輕，帶著點笑意。
孫永超走進玄關，下意識地低頭換鞋，動作拘謹得像個第一次登門的客人。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開放式的設計，淺木色的家具，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玻璃茶几上擺著一杯溫好的蜂蜜水，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角落裡放著幾盆綠植，乾淨、雅致，處處透著王菲菲的品味。
「隨便坐。」王菲菲走到沙發旁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自己則蜷在布藝沙發里，膝蓋上搭了一條薄毯。
孫永超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還有他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王菲菲端起茶几上的蜂蜜水，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
「緊張？」她笑著問，語氣輕鬆，帶著點調侃。
孫永超猛地抬頭，撞進她含笑的眼眸里，臉頰瞬間漲紅，連忙搖頭：「不、不緊張……」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明明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卻還要嘴硬。
王菲菲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她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他微亂的發頂，還有被汗水打濕的指尖上。
「下午……你說的話，是認真的？」她忽然問，聲音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戳中了孫永超的心事。
孫永超的身體一僵，隨即用力點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急切：「是！王姐，我是認真的！我從第一次在咖啡館見到您，就……就喜歡您了。不是一時興起，是每天都在想您，想跟您說話，想靠近您……」
他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羞澀，卻又無比堅定：「我知道我比您小，知道陳嶼哥……他是您的人，我不該有別的心思。可我控制不住，王姐。我不怕您說我不配，我只想讓您知道，我的心意是真的。」
王菲菲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窗外的萬家燈火映在她眼底，明明滅滅。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孩，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夏夜的星星，裡面全是她的影子。那份傾慕，乾淨、純粹，沒有一絲雜質，和陳嶼給她的愛截然不同。
陳嶼的愛是烈火，是占有，是帶著掠奪性的燃燒，讓她沉溺，也讓她疲憊。而孫永超的愛，是溫水，是星光，是小心翼翼的仰望，讓她覺得被需要，被珍視，也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掌控感。
她喜歡這種感覺。
「我知道。」王菲菲緩緩開口，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我才讓你過來。」
孫永超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還有不敢置信：「王姐……」
「永超，」王菲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米白色的吊帶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你想要我，對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孫永超的呼吸瞬間停滯。他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王菲菲，她的睫毛很長，眼瞼下有淡淡的臥蠶，唇瓣的顏色是自然的粉，柔軟得讓人想觸碰。他喉嚨發緊，聲音沙啞得厲害：「想……想瘋了，王姐。」
王菲菲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他襯衫的領口，微微用力，將他拉得離自己更近。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他身上是皂角的乾淨味道，混著咖啡的焦香，還有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熱氣。
「那過來。」她輕聲說。
孫永超像是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站起身，動作急切又笨拙地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用力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里，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帶著壓抑的哽咽：「王姐……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王菲菲抬手，撫上他的後背，指尖順著他襯衫的紋路輕輕摩挲。她沒有回應他的哽咽，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大型犬。
她的懷抱很軟，很暖，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是他從未聞過的、讓他心安的味道。
孫永超抱著她，漸漸平復了激動的情緒。他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里滿是渴望，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狗。
王菲菲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她微微俯身，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沒有白天的克制，也沒有試探。
孫永超先是僵硬，隨即像是被點燃了所有的熱情，生澀卻熱烈地回應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指尖忍不住摩挲著她後背的肌膚，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他的吻帶著少年人的莽撞和虔誠，一點點侵占著她的呼吸，笨拙卻真誠。
王菲菲沒有抗拒，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微微仰頭，配合著他的節奏。
夜色漸深，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客廳里的暖黃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難分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王菲菲輕輕推開了他。
孫永超還沉浸在那個吻里，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迷離，嘴唇被吻得泛紅，帶著水光。他看著王菲菲，眼裡滿是依戀，像一隻被主人撫摸過的大狗，溫順又依賴。
王菲菲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他唇角的水漬，動作溫柔而自然。
「累了嗎？」她問。
孫永超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有一點……但不想休息。」
王菲菲被他逗笑了，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去浴室洗個澡吧，我給你放了熱水。」
她轉身走向浴室，指了指旁邊的方向：「浴室在那邊，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在柜子里，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孫永超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陣暖。他跟著走過去，推開浴室門，裡面氤氳著溫熱的水汽，浴缸里已經放滿了熱水，飄著淡淡的玫瑰花瓣。洗手台上擺著全新的男士洗漱用品，連剃鬚刀和須後水都備好了。
他回頭看向客廳，王菲菲已經走回了沙發邊，重新蜷了上去，薄毯蓋到膝蓋，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得慢悠悠的。
「王姐……」孫永超喊了一聲。
「嗯？」王菲菲抬眼，目光從雜誌上移開，落在他身上，「怎麼了？」
「謝謝你。」孫永超的聲音很輕，帶著真誠的感激，「我會好好洗的。」像個孩子一樣。
王菲菲笑了笑，揮了揮手：「快去吧，水要涼了。」
孫永超點點頭，轉身走進浴室，輕輕帶上了門。
浴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王菲菲放下了雜誌，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孫永超的溫度和氣息。
陳嶼那邊，她還沒處理。那個男人，霸道、偏執，一旦知道她和孫永超的事，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不怕。
從她決定接受孫永超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準備。
她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無論是職場，還是感情。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混著少年人輕輕的哼唱聲，是那首他下午在心裡唱的歌——《親個夠》。
王菲菲靠在沙發上，聽著那歌聲，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夜色正好，薔薇正香。
而她的獵物，已經乖乖鑽進了她布下的溫柔網裡。
當孫永超昂然走出浴室的時候，王菲菲已經舒展開四肢躺在寬大的沙發上，正媚眼如絲地看著孫永超，那眼神是在鼓勵著一頭餓狼撲向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