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暴雨依舊沒有停歇。
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拍打在琉璃川城堡的窗戶上，遠處不時傳來沉悶的雷聲。
葉海提著褲子，神清氣爽地從琉璃川千代的臥室里走了出來。
身後的房門沒有完全關嚴。
透過門縫，可以看見琉璃川千代正一臉疲憊地躺在床上。
被子只是隨意蓋在肚子上，白嫩光滑的肩膀和一雙裹著白絲的修長玉腿全都暴露在空氣之中。
柔順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枕頭四周。
她顯然已經累得睡著了。
床邊的地毯上，散落著那套原本穿在身上的黑白女僕制服。
葉海回頭看了一眼。
隨後伸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雖然颶風帶來的暴雨讓氣溫下降了不少，但現在畢竟還是夏天，房間裡依舊十分溫暖。
倒也不用擔心琉璃川千代露胳膊露腿會因此著涼。
至於葉海。
他現在完全沒有睡意。
葉海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順便參觀起了這座已經重新修繕完畢的城堡。
夜晚的琉璃川城堡十分安靜。
只有牆壁上的魔石燈散發著柔和光芒，將一道道修長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不知不覺間。
葉海來到了通往城堡花園的側門前。
一道刺目的閃電恰好劃破夜空。
借著那一瞬間的亮光，他看見河邊似乎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葉海腳步微微一頓。
「艾露？」
她怎麼還在那裡？
葉海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側門，頂著狂風暴雨走了出去。
冰涼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服。
花園裡的樹木被狂風吹得劇烈搖晃，河面更是翻湧著一層層混亂的波紋。
艾露就站在河岸旁邊。
銀白色長髮被雨水打濕，貼在她的肩膀與後背上。
她沒有撐傘。
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術隔絕風雨。
精靈本就親近自然。
對於艾露而言，風雨同樣是自然的一部分，並沒有什麼值得躲避的地方。
葉海來到她身旁，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艾露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鼻尖輕輕動了動。
精靈敏銳的嗅覺，讓她輕易聞到了葉海身上那一絲被雨水沖淡的石楠花味道。
她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你怎麼出來了？」
「不繼續和你的小女僕在臥室里調情了？」
葉海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什麼話！」
「我不是那種人。」
「沒有證據，你怎麼能隨便污衊我呢？」
艾露輕輕哼了一聲。
她沒有拆穿這個滿嘴胡話的狗男人，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河流。
「我發現這條河底似乎有很濃郁的魔力正在往外滲透。」
「魔力？」
葉海下意識低頭看去。
然而河水早已被暴雨攪得渾濁不堪。
除了不斷翻湧的水面以外，什麼都看不見。
葉海思索片刻，伸手指向不遠處那座籠罩在雨幕中的小山。
「應該是國庫山底下那座魔石礦吧？」
「那座礦到現在已經開採出三四千顆魔石了。」
「按照之前勘探出來的儲量，估計還能再產出一萬多顆。」
那裡本來只是琉璃川公國存放黃金與貴重物品的國庫。
結果當時艾莉希雅剛進去沒多久，就發現了隱藏在小山下方的魔石礦。
如今幾年過去。
當初臨時挖掘出來的礦洞，早就已經擴建成了一座規模不小的礦場。
艾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終卻搖了搖頭。
「不是那裡。」
「國庫山的魔石礦埋藏得並不算深，魔力擴散範圍應該沒有這麼大。」
「而且兩邊的魔力流向也不一樣。」
艾露抬起手。
一點淡綠色光芒從她掌心飛出，落入腳下的河水之中。
那點光芒沒有被水流沖走。
反而像是一顆落入深淵的星辰，迅速向河底沉去。
短短几秒，便徹底消失在葉海的視線里。
「我懷疑……」
艾露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條河底下可能還有一座魔石礦。」
葉海猛地轉過頭。
「什麼？」
「還有一座？」
「沒錯。」
艾露輕輕點頭。
「而且儲量可能非常大。」
「我剛才一直在藉助附近植物與地下水脈，感知深處的魔力變化。」
「越往下，魔力濃度就越高。」
「只是這座礦脈埋藏得應該很深。」
「我的感知已經向下延伸了幾百米，依舊沒有發現魔石，只能感受到越來越明顯的魔力波動。」
幾百米？
葉海眼角微微一跳。
以楓葉領現在的工業能力，想要在河流下方挖出一條幾百米深的礦道，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相比開採難度。
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們以前不是說魔石礦非常稀有嗎？」
葉海滿臉懷疑地看著艾露。
「一個第戎城居然能同時出現兩座。」
「你們之前不會是在忽悠我吧？」
艾露輕飄飄地白了他一眼。
「魔石礦確實很稀有。」
「但它們也很容易集中出現在同一個區域。」
葉海有些疑惑。
「為什麼？」
「因為魔力的特性。」
艾露耐心解釋道：
「正常情況下，高濃度區域的魔力會不斷向低濃度區域擴散。」
「可一旦某片區域的魔力濃度超過臨界點，情況就會反過來。」
「高濃度魔力會產生類似吸引與聚合的效果，持續吸收周圍環境中的游離魔力。」
「經過漫長時間沉積以後，最核心的區域便會逐漸凝結出魔石。」
「而這些魔石又會進一步提升附近的魔力濃度。」
「最終形成一整片礦脈。」
葉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簡單來說，魔力少的時候，會往四周擴散。
可多到一定程度以後，反而會像滾雪球一樣越聚越多。
這樣一來，第戎城同時出現兩座魔石礦，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葉海低頭看向腳下。
如果艾露的判斷沒有出錯，那他們現在所站的位置下方，可能就埋藏著一筆遠遠超過國庫黃金的財富。
而那座開採了幾年的魔石礦，也很可能只是露出地面的冰山一角。
當然。
前提是他們能夠想辦法挖到幾百米深的地下。
艾露再次看向國庫山。
她那雙碧綠色眼眸在黑夜中泛著微弱光芒。
「甚至……」
「我懷疑國庫山的那座魔石礦，都只是地下這座大型魔石礦的附屬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