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德里奇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向已經失去反應的魂痕星盤。
隨後抬起右手，指向暗金色晶針最後指引的方向。
「不用停。」
「繼續往那個方向前進。」
長老眉頭微皺。
「可黑鴉的精神波動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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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繼續確定他的位置。」
「我知道。」
奧爾德里奇的聲音十分平靜。
可那雙眼眸中的神色，卻逐漸變得有些陰鬱。
「我不知道那傢伙是死了，還是通過某種手段屏蔽了魂痕星盤的追蹤。」
「但既然晶針在失效前一直指向那個方向，就說明他最後出現的位置依舊在那裡。」
「繼續前進。」
「等進入合適距離以後，我會親自用精神力搜索。」
「死要見屍。」
「活要見人。」
黑鴉提前離開帝都。
緊接著，帝都便發生了如此嚴重的異常。
整座帝都連同上千萬居民一起墜入靈境。
就連天空之城都險些被那個突然出現的空洞吞沒。
如果說這一切和黑鴉完全沒有關係，奧爾德里奇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更何況，魂痕星盤的追蹤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中斷。
時機實在太巧了。
奧爾德里奇甚至懷疑，黑鴉可能已經提前得知了天空之城正在追蹤自己。
所以才會進入某座隔絕法陣，主動切斷精神共鳴。
至於消息是從哪裡泄露出去的……
奧爾德里奇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黑森林學院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
他雖然是學院院長，也是一名四階巫師，卻不代表整個學院都會無條件聽從他的命令。
事實上。
學院本就是巫師組織中最為鬆散的一類。
每一座巫師塔都有自己的主人。
每一位長老都有各自的學徒、利益與研究方向。
平日裡大家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交換知識、共享資源，以及在面對外敵時獲得庇護。
至於私下裡，隱瞞研究成果、爭奪稀有材料、互相安插眼線、甚至暗中破壞其他人的實驗。
這些事情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黑鴉在學院經營了這麼多年，自然不可能連一個願意替他傳遞消息的人都沒有。
而且對於不死鳥這一神奇物種，學院裡對此感興趣的人可不止一個。
不能排除有人提前向黑鴉通風報信讓他逃走。
想到這裡，奧爾德里奇更加不可能停下。
如果黑鴉真的只是躲進了某座隔絕法陣，天空之城現在每耽誤一段時間，對方都有可能逃得更遠。
「保持目前速度。」
奧爾德里奇再次說道：
「沿著星盤最後指向繼續前進。」
「等抵達那片區域以後，再以天空之城為中心進行大範圍搜索。」
長老看著奧爾德里奇。
他已經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堅決。
這件事情顯然沒有繼續商量的餘地。
長老心中有些無奈。
他和黑鴉並不熟。
也不關心對方究竟是死是活。
他只是單純覺得，在天空之城防禦結界嚴重受損的情況下，繼續保持高速飛行並不是一個明智選擇。
萬一途中遭遇什麼危險，事情將會變得十分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
這裡終究只是明斯克大陸。
一片魔力貧瘠到連超凡者都十分少見的古大陸。
別說防禦結界只是損壞了一半。
就算防禦結界完全關閉，這片大陸上又有多少人能夠攻擊到萬米高空中的天空之城？
想到這裡，長老也沒有繼續堅持。
「我明白了。」
他輕輕搖頭。
轉身向負責控制空冥法陣的巫師下達命令。
「保持速度。」
「繼續沿魂痕星盤最後指向前進。」
「是。」
數名巫師同時將精神力注入控制節點。
天空之城底部的銀色陣紋迅速亮起。
龐大的空間力量推動整座城市調整方向，沿著黑鴉巫師最後留下的精神波動，繼續向大陸東方飛去。
長老站在窗口，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雲層。
按照天空之城目前的速度，橫跨半個明斯克大陸，最多也只需要一兩天時間。
奧爾德里奇這傢伙，等他沿著這個方向一直找到大陸盡頭，依舊沒有發現黑鴉的蹤跡，總歸會願意停下來休整。
……
處理完黑鴉巫師留下的遺物，又安排好那隻巨型黑鴉的事情以後，葉海並沒有立刻返回楓葉城。
難得來一趟第戎城。
琉璃川千代又已經幾年沒有回家。
就這麼匆匆離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幾人進入了琉璃川城堡。
葉海上一次來到這裡時，第戎城才剛剛從哥布林手中奪回來。
那些哥布林雖然沒辦法燒毀由石頭建造的琉璃川城堡，卻將這裡弄得一片狼藉。
家具被砸壞。
窗簾被扯下來當成鋪蓋。
一些能夠拆卸的木料也被扒走，用來生火。
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城堡里到處都是哥布林留下的排泄物。
即使騎士團帶著大量輔兵緊急清理了一遍，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異味。
用香水都蓋不住的那種，以香蓋臭，反而使味道變得更詭異了。
當時佛丁甚至專門勸葉海不要進入城堡。
免得一腳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如今過去了這麼長時間，琉璃川城堡總算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破損的門窗已經全部更換。
被哥布林砸壞的家具也重新進行了採購。
走廊地面擦拭得一塵不染。
牆壁兩側重新掛上了油畫、掛毯以及裝飾用的鎧甲。
大廳中央的巨大水晶吊燈也已經修復。
一盞盞燈火將整座大廳照得明亮通透。
空氣中再也聞不到任何異味。
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木料清香，以及貴族城堡特有的安靜氣息。
不過這裡現在依舊沒有主人。
琉璃川家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曾經生活在城堡里的家族成員、官員、侍從與護衛，早就已經不見蹤影。
佛丁雖然常年駐守第戎城，卻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葉海麾下的騎士長。
負責的是軍隊與城市防務。
琉璃川城堡作為歷代大公居住的地方，絕對不是他能夠隨意入住的。
所以佛丁一直生活在軍營之中。
平日裡除了負責清掃、通風以及維護建築的女僕和僕役以外，整座城堡幾乎沒有其他人。
那些女僕每天都會將城堡打掃得乾乾淨淨。
卻很少有人真正使用這裡的房間。
華麗而空曠的走廊中，只能聽見葉海幾人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