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沉默了片刻。
冰原上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雪粒,打在兩人身上沙沙作響。
(請記住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他忽然開口。
李青囊一怔,顯然有些不信。
她看著林松那張被綠毛覆蓋的臉,想從他眼中看出幾分虛張聲勢,卻只看到一片沉靜。
林松沒時間給她解釋了。
他雙手掐訣,體內驟然分出六道築基分身。
那六道分身如鬼魅般朝六個方向散開,飛速掠出數十里,在一片隱蔽的冰丘背後停下,雙手翻飛,將一枚枚陣旗插入冰層之中。
標記陣法。
他選的地方極為刁鑽,四周有冰丘遮擋,從外頭看不出任何端倪。
陣旗布下之後,他又在外圍套了一層隱匿陣法,將陣法的靈力波動徹底掩蓋。
以他宗師級的陣法造詣,又都是極為熟悉的陣法,幾乎瞬息之間便布置妥當。
「你布置陣法有什麼用?」李青囊不解。
林松來不及回答。
遠處天際,那道血色身影又追了過來。
血無衣仿佛戲耍一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血魈的尖嘯聲隱隱傳來。
「林道友,你又何必苦苦掙扎?」血無衣的聲音遠遠飄來,帶著幾分慵懶與從容,
「你把李青囊放下,投我魔道如何?如今正道已經沒前途了,整個中土以後都是我魔道的。我做盟主,你來做副盟主,如何?本座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林松沒有力氣理他。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那僅剩的靈力猛然催動。
縮地成寸。
又一次千里之外。
這一回落地時,他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靈力已經枯竭到了極點,經脈中空空蕩蕩,連一絲靈力都擠不出來了。
他踉蹌著跌坐在冰面上,眼前陣陣發黑。
李青囊從他背上滑落,也摔在了雪地上。
林鬆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儲物戒中摸出兩顆上品靈石攥在手心。
他轉頭看向李青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前輩,咱們打個賭如何?要是今日我帶著你逃脫了血無衣的追捕,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李青囊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正色道:「林松,我雖然如今落魄,但也不是你能輕辱的。」
林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誤會了,哭笑不得:「前輩你想什麼呢。我只是想要一顆龍象果。」
李青囊沉默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清冷。
「你竟然知道龍象果。」她輕聲道,「如果此劫能過,給你一顆又何妨。」
林松笑了笑,將李青囊往身上緊了緊:「等會你儘管收斂渾身氣血波動,其餘的交給我。」
李青囊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終究沒有多問。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質陣符,正是與那標記陣法相連的傳送符。
只要捏碎它,分身便能操控陣法,將他瞬間拉回陣法所在之處。
遠處,血無衣的身影又出現在天際。
林松回頭望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開始準備。」
他盤膝坐下,將渾身氣息壓制到最低,連呼吸都放緩到幾近於無。
李青囊也配合地收斂了所有氣血波動,元嬰歸於沉寂。
他捏碎了陣符。
下一瞬,一股極為柔和的空間之力從虛空中湧出,將他與李青囊裹住。
兩人的身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拽,瞬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那座隱匿陣法之中。
兩人就這麼靜靜坐在隱匿陣法之中,一動不動。
千里外,血無衣追到了林松最後一次動用縮地成寸的位置。
他落在那片冰原上,血魈在頭頂盤旋了幾圈,忽然失去了目標,焦躁地發出陣陣尖嘯。
血無衣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冰原、冰丘、冰縫、冰層深處。
什麼都沒有。
那兩個人的氣血波動,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徹底消失了。
血無衣睜開眼,臉色陰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有點意思。」他忽然輕聲開口,嘴角重新浮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仍在焦躁盤旋的血魈,淡淡道:「不急。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極北之地就這麼大,你總有再動靈力的時候。」
他轉身,朝來路飛去。
血魈在空中不甘地嘶吼了幾聲,最終也化作一道血線,跟在他身後消失在天際。
凹地之中,李青囊眼中神色複雜。
「你方才那陣法,是傳送陣?」她輕聲問。
林松搖搖頭:「有點類似,但是卻不是。是一種標記陣法。」
李青囊沉默良久,緩緩道:「你在陣法上的造詣,恐怕已經超過了廖長青。」
林松笑了笑,沒有接話。
說起來這陣法本就出自神工門,當初是從顧小柔那裡獲得的,不過這些年他陣法大進,做了一些改動,原陣法是沒有這麼遠距離的。
李青囊接著問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林松笑了笑:「等。」
李青囊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林松已經徹底取得了她的信任。
林松靠著冰壁,閉上眼,開始拼命恢復那一絲一毫的靈力。
血無衣說不定會折返搜索。
花映月那邊應該安全了。
血無衣以為他帶著李青囊跑了,必然不會再往冰縫深處去搜。
等花映月安全了,必然會根據牡丹引找到自己。
所以自己根本不必動,只需要在此隱匿陣法處靜靜等著就行了。
他猜得沒錯。
血無衣追出數千里後,又折返回來搜尋了幾遍,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他也很快放棄了繼續深挖冰縫的打算,帶著鬼厲婆和眾魔修返回離開了冰谷營地。
一個月後。
林松正在隱匿陣法中閉目調息,忽然感應到遠處有兩道熟悉的氣息飛速接近。
他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站起身來。
花映月與花弄影的身影出現在冰原盡頭,飛舟還未停穩,花映月便飛了下來,奔到林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安然無恙,才長出一口氣。
「你這傢伙,嚇死我了。」她眼眶又有些泛紅。
林松笑了笑,轉頭看向隨後走來的花弄影。
花弄影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臉上那層綠毛消褪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絨毛痕跡,不仔細看倒是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