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餵過她們三花回春丹了……」花映月虛弱地睜開眼，聲音輕柔，「但是她們的傷太重，尤其是李青囊……」
林松轉頭看向李青囊。
她極美的臉上覆著一層細細的冰晶，與那些綠毛糾纏在一起，顯得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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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忽強忽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反覆撕扯。
「你怎麼樣？」林松看向花映月。
花映月搖搖頭：「不礙事……」
林松嘆了口氣：「辛苦你了，月兒姐。」
花映月虛弱地笑了笑，催促道：「你快檢查下自己的情況，我看你這樣子怪嚇人的。」
林松點點頭，閉目內視。
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體內的狀況比想像中更糟。
經脈被那股暴漲的綠色妖力沖得七零八落，丹田之中，元嬰小人盤膝而坐，滿身綠毛，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元嬰周圍靈力亂竄，時而狂暴如潮，時而沉寂如死。
最讓他心悸的是，元嬰與肉身之間出現了一種極不協調的排斥感，像是魂與殼之間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塞進了一層隔膜，無論他如何調整，都無法完全契合。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安。
妖化的後遺症。
那青璃鳥蛋液中蘊含的血脈，已經通過元嬰侵入至了肉身。
此時尚能壓制，可時間一長，若不能根除，說不定真會變成齊修竹所說的「妖體」。
他連忙溝通泥丸宮中的菩提小樹。
菩提小樹的葉片有些蔫，見他醒來，葉片開始輕輕搖曳，將一股股清涼的佛光注入他的識海。
林松運轉太虛歸元決，將體內那一股股亂竄的靈力重新收束、壓縮，再引入菩提小樹淨化其中的暴虐獸性。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每壓縮一絲靈力，便要耗費數倍的神識。
好在他的神識已今非昔比，勉強還能支撐。
約莫過了半日，體內靈力終於不再四處衝撞，一顆細小的晶核在丹田慢慢形成，總算把經脈穩住了。
他打開面板掃了一眼。
妖化程度，五十八。
比在碎片中最高時降了一點，卻仍高得嚇人。
看來菩提小樹對於這妖獸血脈作用有限。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好在已經不知不覺元嬰五層了，不過以自己元嬰跟肉身的情況，能發揮出兩三成威力就不錯了。
他轉頭看向花弄影。
花弄影的眉心緊鎖，身體在輕微地顫抖。
林松將菩提小樹的能量通過曇花引度了過去，很快，花弄影便穩定下來。
她功法以木屬性為主，與青璃鳥的血脈倒不衝突，反噬應比自己小。
只是她消耗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他又看向李青囊。
李青囊氣息微弱，妖化倒是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最後她被冰鳳虛影一擊破了領域，沾染了冰鳳的冰寒之氣。
林松也是束手無策，也不敢冒然輸入火靈力，只能看李青囊自己了。
他將花映月輕輕擁入懷裡，仔細給她檢查一番，確認並無大礙後，才開口道：「外面什麼情況？」
陸九淵如何發瘋斬了明遠，毀去陣旗推倒破界珠，通道如何關閉，青璃鳥頭如何從天而降砸死陸九淵，以及最後她捨棄太極旗，將三人帶入冰縫。
林松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太極旗……碎了？」他輕聲問。
花映月從懷中取出一片殘破的旗面。
那旗面只剩不到一成完整，陰陽雙魚也碎裂了大半，邊緣焦黑，裂痕密布。
林松接過那殘片，手指在那些裂痕上緩緩撫過。
這旗子跟了他太多年，多少次靠它化險為夷，如今也毀在了這裡。
「沒事。」他笑了笑，把殘片收好，「人活著就比什麼都強。日後我找材料重煉一面便是。」
花映月點點頭。
林松又問：「破界珠呢？」
花映月一怔：「我……當時只顧著帶你們逃，沒來得及……」
林松搖了搖頭：「不怪你。那種情況，你能帶我們活著出來便是天大的本事。破界珠……以後再說吧。」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有些發沉。
只是此物可能是此界唯一的破開空間的至寶，丟了實在可惜。
他很快便將這點遺憾拋到腦後，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離開這鬼地方。
「上面有魔道的人嗎？」他問。
花映月點點頭：「我雖沒有上去，但藤蔓能感知到上面的震動。那些人還沒走，似乎在翻找什麼。我猜是在搜那衝出來的巨鳥的殘骸。」
林松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青璃鳥倒成了魔道的戰利品。
「不過我們藏得夠深，那些魔修暫時找不到這裡。」花映月又補了一句。
林松點點頭，剛要說話，就頓住了，臉色微變。
神識悄然向上掃去，大概幾里外有兩個金丹魔修，催動一隻土黃色的鑽冰鼠妖。
那鼠妖有一人合抱粗，爪子鋒利，正飛快地在冰層中刨挖。
冰屑四濺，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響個不停，正沿著此處縫隙往他們這邊挖來。
此地已是冰川極深處，那些人要是挖青璃鳥的血肉不可能挖這麼深。
他把情況跟花映月說了。
花映月臉色一變：「你是說魔道在找我們？」
林松點頭：「血無衣肯定是發現了明遠等人的屍體，正在搜查是否有漏網之魚。」
「我們得走了。」他沉聲道。
花映月急道：「可是你的傷……」
「不等了。」林松搖頭，
「等他們挖到跟前就晚了。現在他們離得還遠，又有冰層阻隔，我們悄悄從側面打一條路出去，未必會被發現。」
花映月知道他說的在理，不再猶豫。
她先給花弄影和李青囊各餵了一點暖身的靈液，又用牡丹藤蔓將兩人輕輕裹住。
林松站起身來，催動火行靈種，一縷藍黑色的火焰自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沒入前方的冰層。
那火焰溫度極高，卻被他控制得極好，冰層在火焰觸及的瞬間便化為水汽，悄無聲息地消融，連一絲震動都沒有傳出。
他小心翼翼地向上開路，冰層在火行靈種面前如同薄紙，被一層層融化、蒸發。
花映月背著花弄影和李青囊跟在後面，用藤蔓將融化的冰壁稍稍支撐，防止坍塌。
可就在他們鑽了約莫百丈時，後方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隻鑽冰鼠妖猛地停下了動作，兩隻綠豆大的眼睛直直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來，鼻翼急促翕動，隨即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厲嘯。
兩個金丹魔修也反應了過來，其中一人厲喝：「什麼人！」
林松暗罵一聲，不再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