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松儘量貼著冰面飛行,周身氣息壓制到最低。
那玉章每過一段時間便微微發熱一次,字跡時隱時現,指引著大致方向。
一會向南,一會向東.....林松不停調整方向。
越走冰原的地形越發複雜,高低起伏的冰丘、崩塌的冰崖、橫貫大地的幽藍冰裂,在白茫茫的天地間交錯縱橫。
這一飛便是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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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玉章忽然持續發燙,底部出現一個「中」字且變得刺目灼眼。
林松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冰原,前方不遠處,一座巨大的冰湖靜靜地躺在群山環抱之間。
那冰湖面積極廣,湖水呈現出一種極深的幽藍色,如同大地上嵌著的一塊巨大藍寶石。
詭異的是,在這極北苦寒之地,連空氣中的水汽都會瞬間成冰,這片湖的湖水卻始終沒有結冰。
湖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紋,只是那股從湖面上升騰而起的寒氣,比周圍的空氣還要冷上數倍。
林松走到湖邊,運轉真視之瞳朝湖中望去。
視線穿透層層幽藍的湖水,卻始終看不到湖底。
這湖不知有多深,他的真視之瞳在陸地上能穿透千丈山石,到了這湖裡卻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林松眉頭緊皺。
公孫鞅把李青囊的肉身扔在了這湖裡?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玉章,那指引的方向確實直指湖心。
這冰湖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神識入水便被凍得凝滯,無法探查。
也難怪能躲過血無衣的追蹤。
這鬼地方,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延伸不進去。
林松沒有急著下水。
他先退到湖邊百丈處,尋了一處風化的冰岩,在岩下布下一座標記陣法。
這陣法正是當初從顧小柔那裡得來的標記傳送陣。
他又分出一具分身,本體持陣符,分身守陣,只要捏碎陣符,分身便能催動陣法將本體瞬間拉回。
他將陣符握在手中,轉身走向冰湖。
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便從四面八方湧來,直透骨髓。
他當即撐起不動明王咒,金色護罩將湖水隔絕在外。
但越往下潛,那股寒意便越強,不動明王咒的金光竟被凍得咔咔作響,表面不斷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又在佛光的修復下重新彌合。
泥丸宮中菩提小樹的幾十片嫩葉開始加快消耗,佛光從識海深處湧出,持續供給著護罩的運轉。
下潛了約莫數百丈,湖水的溫度已低到連他的離火真身都在體表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咬牙繼續下潛了數十丈。
湖水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真視之瞳在這深水中也只能看到十餘丈外。
下方依舊深不見底,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光明明就在感應之中,卻始終觸不到。
林松的心沉了下去。
這冰湖的深度遠超他的預料,若再往下,不等找到玉棺,菩提樹就要先撐不住了。
「公孫道友,再下去一段。若是不行,那只能對不住了。」他在心中暗暗道。
又下潛了十餘丈,護罩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就在林松準備放棄的時候,下方忽然寬闊了起來。
那種感覺極為突兀,仿佛穿過了一條狹長的瓶頸,忽然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
湖水在這裡不再那麼漆黑,反而泛著一層極淡的藍光。
林松朝下方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巨大的輪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那是一具屍體。
一具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屍體。
那屍體靜靜躺在湖底,占據了整片空間,大得看不到全貌。
只能看到一段冰藍色的羽翼邊緣,每一根翎羽都如同萬年寒玉,在幽暗中散發著冷冽的光。
僅僅是一眼,他便感受到了那股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的、仿佛自亘古蠻荒中遺留下來的恐怖威壓。
即便隔著遠遠的距離,也壓得林松渾身靈力凝滯,連心跳都變得艱難。
他強壓著心頭的震撼,往屍體邊緣游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屍體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頭巨大的冰藍色鳥類屍體,通體覆蓋著淡藍色的冰晶羽毛,雙翼收攏在身側,頭頸彎曲著垂在湖底。
即便已經死去不知多少萬年,那高昂的頭顱上仍帶著一股睥睨天地的傲然。
這……這是什麼?鳳凰?冰鳳?此界怎麼會有鳳凰?
林松腦中的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
鳳凰只存在於上古傳說之中,早已絕跡了不知多少萬年。
這東西若真是鳳凰,那它為何會死在極北之地的冰湖之下?
他強撐著又靠近了幾步。
那屍體身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冰晶。
林松用察寶光掃過,心頭又是一震。
那是玄冰髓。
與離火煉晶同一級別的寶物,對於冰屬性修士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對水屬性修士同樣用處極大。
這麼大範圍的玄冰髓,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的冰屬性修士發狂。
而在那巨大頭顱旁邊,一具通體雪白的玉棺正安靜地橫臥在湖底。
根據玉章的反應,那應該就是李青囊的肉身了。
林松卻沒有輕舉妄動。
他只覺得一股本能的恐懼從心底竄起。
那屍體已經死了,卻還散發著如此駭人的威壓。
這種層次上的壓制,遠超他所見過的所有元嬰後期。
玄冰髓雖然珍貴,但命更重要。
若不是心盾紋始終沒有示警,他早就轉身跑了
現在菩提小樹的能量還在飛速消耗,沒有時間給他思考。
但玉棺就在眼前......
他感應了一下手中的陣符,只要捏碎它,分身便能催動標記陣法將自己拉回湖邊。
他咬了咬牙,朝那具玉棺慢慢飄去。
越靠近屍體,那股威壓便越強。
那恐懼直透靈魂,與膽量無關,是生命層次的天然壓制。
玉棺就在前方不到百米處。
林松卻感覺寸步難行,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意志力。
「公孫道友,抱歉,我盡力了。」他在心中長嘆一聲,果斷放棄,毫不猶豫地捏碎了陣符。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傳送。
林松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朝上方竄去,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湖底傳來。
「林道友,且慢。」
林松渾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