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擋在他面前,急聲道:「師叔,這位林前輩救過我的命!」說罷附在李青囊耳邊,嘴巴微動,傳音起來。
片刻後,李青囊眉頭漸漸鬆開,眼中的冷意也散了大半。
她伸手在沈琉璃頭上輕拍了一下,嗔道:「傻孩子,你早告訴我,當初我還能為難他不成?一個丹方而已,送他就是了,師叔我又不是什么小氣之人。」
她轉向林松,語氣已變得和緩了許多,「這樣,林道友你既對小琉璃有恩,以後需要丹藥,儘管來落霞谷。只一樣——莫要再干那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林松心中一喜。
有這位落霞谷大佬發話,以後修煉丹藥便有了著落。
雖說他可以找沈琉璃,但她畢竟只是金丹修士,高階丹藥她也無法大規模地供應。
他連忙拱手:「多謝前輩寬宥。」
「嗯,好了。我有些乏了,林道友自便吧。」李青囊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林松一愣,什麼意思?
他朝沈琉璃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沈琉璃卻是歉意的朝他連連使眼色。
意思很明白,快走。
林松心頭一緊,連忙拱手道:「前輩先忙,在下就先告辭了。」
........
片刻之後,林松臉色難看地懸停在半空中,望著玄風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把我丟在這半路上?
這算什麼事啊,元嬰後期了不起嗎。
良久他才猛地醒悟過來:「這他媽是我的飛舟啊!」
林松罵罵咧咧的從儲物袋中翻出一艘通體碧綠的飛舟——碧玉梭,得自顧小柔的那艘。
速度雖不及玄風舟,倒也不錯。
他坐入飛舟,朝李青囊和沈琉璃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嘆了口氣,調轉方向朝西荒飛去。
飛舟內,林松取出楊勃和徐福的儲物袋,逐一打開。
楊勃的袋中東西不多,四萬多塊靈石,一面黑鱗小盾,品相一般。
想來他的家當都放在洞府中,並未帶在身上。
林松也不指望徐福的儲物袋能有多少東西,但當他神識掃入其中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兩塊極品靈石。
那光芒溫潤如玉,蘊含的靈力純淨得令人心顫。
他這些年來殺的元嬰修士也有好幾個了,卻是第一次從戰利品中得到極品靈石。
就知道此物的珍貴了。
想不到竟在這死胖子身上得了兩塊。
除極品靈石外,還有那個酒葫蘆寶物。
他運轉察寶光一掃——四階下品古寶,壺名「醉仙壺」,能持續噴出靈酒,酒霧瀰漫之處,靈力凝滯,神識昏沉,攻防一體。
這東西在徐福手中能布下困陣,也能以酒幕護身,確實不俗。
林松滿意地將醉仙壺收起,又清點了一番其他收穫。
此行他殺了無極宮三個元嬰修士,楊勃、徐福、加上那日被他斬殺的劉玉泉。
無極宮四大元嬰,如今只剩玲瓏仙子一人,實力直接下降一半,與他算是結下了死仇。
估計玲瓏那女人現在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他又拿出那顆灰褐色的破界珠,默默端詳了片刻。
此物對他來說其實有些雞肋。
修復所需的材料在此界根本湊不齊,就算材料湊齊,修復起來也是驚天動地的大工程,以他現在的實力絕對做不到。
這珠子拿在手裡是個燙手山芋,玲瓏肯定會盯上他。
不過他與無極宮本就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多這一筆也無所謂了。
等日後找個機會把這珠子脫手,一百八十萬拍來的東西,賣個一百萬不過分吧。
他心裡不由有些火熱起來。
........
一個月後,林松回到了寶器宗。
雲霧在山腰流轉,靈鶴在半空盤旋。
他落在山道前,望著這片熟悉的景象,長出一口氣。
這一趟出門,不知不覺竟快七年了。
「終於回來了,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他沒有急著回寶頂峰,而是先去了江遠喬所在的靈峰。
補基丹已經到手,得儘快給他送過去。
江遠喬困在築基期太久了,如今也快百歲了,再耽擱下去,結丹便徹底無望。
剛到峰下,便聽到峰上傳來一陣爭吵聲。
林松腳步一頓,是蒯碗兒和江遠喬。
「江遠喬,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單小玉隔三差五來找你,口口聲聲說請教陣法,一去就是半天!你可真行啊,我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你倒好,跟別人談經論道去了!」
「你……你休要胡說!我跟單道友清清白白,就是探討陣法而已!」
「探討陣法?探討得你每天紅光滿面?江遠喬,你自己照照鏡子,人家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憑什麼天天來找你探討?
我也不是那種妒婦,倒是可以給你娶回來,但是你瞧瞧你自己什麼身子,你吃的消嗎你?」
「我身子好的很,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松聽到這裡,暗暗嘆了口氣。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雞鳴,直直朝他飛來。
小黑從藏星峰方向飛來,背上坐著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正是江松雪。
這丫頭竟是已金丹六層了,修煉速度都快趕上沈琉璃了。
她看到林松,高興地招了招手:「師兄,怎麼不進去?他們在吵架是吧?沒事,我都習慣了。走,跟我進去。」
林松愕然,這姑娘怎麼沒心沒肺的。
但被她叫破了行藏,也不好再走,只得跟著她進了院子。
夫妻倆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
「松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蒯碗兒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臉上卻已擠出個笑容。
江遠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松叔。」
蒯碗兒又回頭瞪了江松雪一眼:「你個死丫頭,叫你喊爺爺,你偏叫師兄,像什麼話。」
林松擺擺手,笑道:「無妨,各論各的。」
江遠喬將林松迎入院中落座。
這座靈峰是蒯碗兒結丹時分下來的,面積不大,靈氣也只能算一般。
林松看江遠喬有些鬱鬱寡歡的樣子,也不多問,從懷中取出補基丹,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補基丹,能修復金丹以下的道基損傷。」
江遠喬剛端起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枚淡金色的丹藥,嘴唇哆嗦著,半晌才發出聲音:「松叔……你是說……」
蒯碗兒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松,原本微紅的眼眶更紅了。
林松點點頭:「遠喬,是松叔耽擱你了。這丹藥是四階靈丹,專治根基受損。你服下之後好生將養,把道基補回來,結丹有望。」
江遠喬搖了搖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些年雖說嘴上總說不在乎,可看著自己斑白的兩鬢、日益佝僂的身形,看著妻子以金丹之身還要處處顧著自己的感受,他內心的憋悶早已積成了山。
蒯碗兒撲進他懷裡,夫妻倆抱頭痛哭。
林松悄然退出院子。
院門外,江松雪正背對著他,默默地擦著眼淚。
聽到腳步聲,她連忙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轉過身來,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師兄,謝謝你。我以後會報答你的。」她認真地看著林松,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
林松笑了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師父出關了嗎?」
江松雪驚訝道:「師尊已經成功結嬰了,你不知道嗎?」
林松渾身一震:「什麼?!」
「快兩年了。」江松雪眨了眨眼,「師尊結嬰那天,整個西荒都震動了。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林松暗暗自責。
星瀾結嬰這麼大的事,自己竟然沒有守在一旁。
但隨即又是滿心欣喜——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
他神識鋪開,在宗門內掃了一圈,卻沒有找到星瀾的氣息,不由皺眉問道:「師父出去了?」
「嗯,去落霞谷了。」江松雪點點頭,語氣輕鬆,「我聽她說,要去落霞谷討一筆債。」
林松臉色驟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