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長出一口氣,卻沒有立刻通知玲瓏,而是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
整整煉製了兩年多,他的靈力和神識都消耗巨大,需要時間恢復。
半年後,煉器室的門被推開,玲瓏仙子緩步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那副妖嬈嫵媚的模樣,只是今日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少了幾分魅惑,多了幾分清雅。
她看到懸浮在林松身側的兩柄長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伸手一招,將雙刀攝入手中,翻來覆去地端詳了許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竟然真的還有人能煉製出四階古寶。」她喃喃道,語氣中滿是感慨。
片刻後,她把子母虛實刀交還給林松,眼中已多了幾分真正的鄭重,「林小子,不,林宗師。之前多有怠慢,玲瓏在此給大師賠罪了。」
林松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拱手道:「前輩言重了。能得前輩賞識,是在下的榮幸。」
玲瓏仙子掩嘴輕笑,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林宗師,這三年委屈你了。來人——給林宗師準備最好的宮殿,今晚設宴為大師慶功。」
當晚,無極宮在深海宮殿的大殿中擺開宴席,各色靈肉佳肴堆滿了白玉長案,深海中特有的珍饈靈酒流水般端上桌來。
林松被安排坐在玲瓏仙子身側,滿殿的修士紛紛朝他投來好奇又羨慕的目光。
這些修士清一色都是男子,個個面容俊美,身形挺拔,身上的衣衫薄得幾乎遮不住什麼,露著精壯的胸膛與緊實的腹肌。
有幾個還化了淡淡的眼妝,朝林松暗送秋波。
林松只覺渾身直泛噁心,連桌上的靈肉佳肴都沒什麼胃口。
他幾次想問起沈琉璃的下落,都被玲瓏仙子打斷,或是舉杯敬酒,或是介紹無極宮的風物。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場,玲瓏仙子親自將他送到一處豪華的宮室門口,又柔聲道:「林宗師今日辛苦了,好好歇息。明日玲瓏再來叨擾。」
林松推門進去,宮室極大,珠簾低垂,香爐中焚著淡淡的龍涎香。
他緩步穿過外廳,走到最裡間的寢房前,伸手掀開珠簾,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寢房中央的玉床上,鋪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鮫綃軟被。
沈琉璃就靜靜地坐在床沿上,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肩側,身上只罩著一層極薄的白色薄紗。
她此刻在這昏黃的燈光下,被那層若隱若現的薄紗一襯,整個人如同一件精雕細琢的玉器,美得讓人窒息。
她聽到珠簾的響動,緩緩抬起頭來。
那雙清冷的眸子在看向林松時,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水光。
「林大哥。」
林松卻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不動聲色地將神識鋪開,細細掃過整間宮室。
神識如水般緩緩漫過每一寸牆壁、每一根橫樑、每一處珠簾的縫隙。
片刻後,他在外廳廊柱與寢房之間的一處夾角里,發現了一隻耳朵形狀的神識化形體。
那女人果然在偷聽。
這隻神識之耳正是玲瓏仙子的神識化形,能截獲宮室內的一切傳音。
她還不知道林松一個元嬰初期就已經掌握了神識化形的手段,否則絕不會用這麼簡單的方式來監聽。
林松面上不動聲色,走到沈琉璃身邊坐下,神識傳音道:「琉璃,那女人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沈琉璃搖搖頭,同樣以神識傳音回應:「我一切都好。她沒有為難我,只是封了我的靈力,把我關在附近的一處宮室里。今晚才將我帶到這裡。」
兩人的神識傳音在旁人聽來只是一陣極淡的靈機波動,卻被那層偷聽的神識盡數截取。
但林松一邊說話,一邊拉起了沈琉璃的手,在她的掌心開始寫字:有人偷聽,傳音內容不可信。
沈琉璃的指尖微微顫了顫,隨即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地寫道:明白。
林松以神識傳音繼續說著不痛不癢的話:「那就好。琉璃,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出去的。你先安心在這裡待著,別惹惱了那位仙子。」
與此同時,他手指繼續在她掌心寫道:最近怎麼樣?
沈琉璃低垂著眼,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疲倦與擔憂,嘴裡配合著傳音道:「林大哥,你別太勉強自己。我聽無極宮的人說,玲瓏仙子賞罰分明,你替她修復破界珠,她不會虧待你的。」
她的手則在他掌心寫道:一切都好,師叔已找了幫手,能打破空間封鎖。年底最後一天,子時,會來接應我們。務必在那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到時一定要想辦法和我呆在一起。
林松心中一喜。
落在李青囊手裡也比呆在這鬼地方要好,現在自己和沈琉璃之間有同心鎖相連,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先出去再說。
他繼續以傳音安撫:「你只管安心休養,我自有打算。」
手指在她掌心寫道:知道了,我會提前做好準備。
沈琉璃寫道:你放心,我會替你向師叔求情的,上回之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林松心中一暖。
他正要寫些感謝的話,卻忽然感覺懷裡一軟。
不知何時,兩人已經靠得極近,沈琉璃的身體幾乎整個倚在了他懷裡。
他的手掌還握著她的手,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彼此的體溫透過掌心緩緩傳遞。
他胸口像是有人將一顆燒紅的炭火塞進了他的胸腔,心跳已經不知不覺加速,砰砰砰,已經劇烈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是同心鎖。
沈琉璃顯然也感受到了同樣的悸動,她的臉色迅速變得潮紅,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而滾燙。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
她忽然仰起頭,雙手勾住了他的脖頸,唇瓣微微顫抖著貼了上來。
「林大哥……」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夢囈,
「我的心跳的好快……我........」
林松咬緊牙關,努力平復著心跳。
這同心鎖太邪門了,他只是和沈琉璃靠得近了些,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速,這加速又牽引著沈琉璃的心跳一起加速。
兩人的情緒被這鎖放大了無數倍,本就不受控制的悸動變得越來越洶湧。
他強忍著將沈琉璃從懷中扶起來,伸指在她後頸輕輕一點。
沈琉璃身子一軟,沉沉地睡了過去,那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
林松將她輕輕放回玉床上,拉過鮫綃軟被替她蓋好,這才站起身,快步朝宮室外走去。
宮室外的迴廊上,海水在禁制外靜靜流淌,靈光透過琉璃穹頂灑下來,將整條迴廊映得藍幽幽一片。
林松走出數十丈後,才慢慢呼出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