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處境非常糟糕。
他和沈琉璃被下了同心鎖,沈琉璃又被玲瓏控制在手裡,相當於那女人變相掌握了自己的生死。
自己煉不出古寶,倆人要死;煉出了古寶,那女人也未必會守信放人。
但眼下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先煉刀,走一步看一步。
他打起精神,開始仔細打量這間煉器室。
整體布置極為專業,各種工具都是上等貨色,但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了。
牆面上的陣紋有多處已經黯淡,鍛台上的靈光也盡數熄滅,那幾件半成品法器上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林松估計這煉器室多半是殷無極當年所建,他失蹤後,這裡便逐漸荒廢了。
畢竟是元嬰後期大修士,這煉器室建的比寶頂峰的還要更好。
他走到中央那尊深海熔爐前,仔細端詳爐膛中那團淡藍色的火焰。
那火焰無風自動,在爐膛中緩緩跳躍,散發出的不是熾熱,而是一股透骨的寒意。
林松走近幾步,只覺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要順著毛孔鑽入骨髓。
這是陰火。
與修士常用的陽火完全不同。
陽火外熱內剛,以高溫熔煉材料,靠的是溫度與爆發力;陰火則外冷內柔,以陰寒之力滲透材料內部,從內而外地改變材料的本質。
陰火煉器的優勢在於對材料的損傷極小,尤其適合煉製一些需要精細雕琢的法寶,但速度極慢,對煉器師的神識消耗也更大。
這殷無極用陰火煉器,想來煉器造詣也頗為不俗。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是陰火極為難得,並不像陽火那樣顯而易見。
林松也是第一次見。
正觀察間,泥丸宮中的火靈忽然輕輕顫了顫。
深紫色的小火人從靈種中鑽出,先是對著那團藍色陰火看了片刻,又緩緩將目光投向了熔爐底部。
林松心中一動,暗暗與火靈交流起來。
片刻後,他得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消息。
火靈感應到了異火的氣息。
就在熔爐最下方,被某種禁制封印著。
他蹲下身,運轉真視之瞳朝熔爐底部仔細看去。
透過層層陰火的遮擋,卻發現熔爐底部有一個極精巧的真禁制鎖,形狀呈燈盞狀,中間有一個凹槽。
那凹槽的輪廓他太熟悉了,是無極燈的底座。
需要無極燈作為鑰匙才能打開熔爐底部。
林松暗暗後悔,當初就不應該把無極燈拿出來。
現在再去要,玲瓏那瘋女人肯定不會給,反而容易引起她的懷疑。
算了,先把子母虛實刀煉製出來,獲得一些信任再說。
他查看了一番儲物袋,發現東西一點沒少,想來玲瓏對自己這個剛入元嬰的東西沒什麼興趣。
好在太極旗自己帶在身上,玲瓏倉促間沒有搜身,不然肯定要被搜去。
林松深吸一口氣,打開獸皮卷,開始細細研究子母虛實刀的煉製方案。
四階古寶比三階直接難了一個數量級,手裡的材料根本不允許他失誤。
一旦失誤,三年後拿不出成品,便是死路一條。
獸皮卷的核心是一套四階陣法——虛實雙生陣。
此陣需同時刻錄在兩柄刀胚上,一柄為實刀,一柄為虛刀,兩刀之間通過陣法節點互相感應。
真正擁有殺傷力的是實刀,但那柄虛刀才是這套設計的精髓。
虛刀平日是虛體,能躲避神識的探查,無聲無息地靠近目標,在臨近攻擊目標的瞬間突然化為實體,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從使用者輸入靈力的那一刻起,虛實之間自由轉換,防不勝防。
林松暗暗點頭,這倒是偷襲的好寶物。
半年後,林松睜開眼。
他打開面板掃了一眼。
煉器師:大師:99/100。
大師圓滿了,距離宗師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但就是這一層紙,卡住了無數煉器大師一輩子。
他猜測必須要真正煉出一件四階古寶,才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宗師。
不能再等了。
整整半年,他什麼都沒做,就是不停地在腦海中推演虛實雙生陣的陣紋結構,同時將煉器術的熟練度推到了極限。
此刻他面前擺著所有的材料。
兩根數米長的四階金槍飛魚尖嘴;一根四階火烈鳥的羽毛;一小塊太乙精金;一小塊庚金;還有一小撮幻隱石的粉末,那是他從幻隱石上小心翼翼地刮下來的,剛好夠用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煉製。
實刀以陽火煉。
火靈從靈種中飛出,將靈種催發到極致,紫黑火焰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到極致,將金槍飛魚的尖嘴緩緩熔煉。
尖嘴的硬度驚人,但在火靈的全力灼燒下,表面開始變得柔軟,暗金色的材質緩緩流動。
林松以神識為刻刀,在熔煉後的金屬液中刻下虛實雙生陣的陽面陣紋。
虛刀以陰火煉。
他首次動用煉器室中的淡藍色陰火。
陰火在他靈力的牽引下,緩緩包裹住第二根尖嘴。
與陽火的熔煉不同,陰火將尖嘴的溫度不斷抽離,讓金屬在極寒中變得異常緻密。
果然陰火煉製的器胚比陽火煉製的更加精純,雜質被寒氣擠出得更加徹底。
但陰火的操控難度也更高,火焰稍有不穩,便會讓器胚產生內裂。
他不得不用幾乎全部的精力去控制火焰的節奏。
...........
兩年後。
林松暴喝一聲:「起!」
兩柄刀胚同時飛出熔爐。
就在虛實雙生陣即將刻錄完成的瞬間,異變陡生。
實刀的刀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陣法的靈紋開始在刀身上崩裂。
四階金槍飛魚的尖嘴硬度和鋒利度都足夠,但延展性不夠。
四階虛實雙生陣的陣紋太過繁複,有些節點需要刀身具有相當的延展性才能承載。
刀身太脆,陣法無法完全展開。
林松心念急轉,儲物袋中飛出一個玉瓶,瓶蓋自動彈開,一滴幽藍色的水珠從中滴落,正好落在即將崩裂的刀身節點上。
一元重水。
水滴融入金屬的瞬間,刀身如同被注入了柔韌的生命,原本脆硬的結構在一元重水的調和下迅速重組。
崩裂的陣紋重新穩定下來,一滴滴冷汗從林松額角滑落,他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撲在即將成型的雙刀之上。
好險。
要不是當年明月只要了一滴一元重水,他還剩兩滴,今日這刀便要徹底廢了。
終於,當最後一道陣紋收尾,兩柄長刀同時發出清越的刀鳴。
林松看著手裡的兩柄刀。
刀長三丈三,刀身極窄,看起來像兩柄長槍,細看還是能看出刀的樣式。
實刀通體暗金,入手極沉,重得驚人;虛刀則近乎透明,握在手中輕如羽毛,在光線下只隱隱能看到一道極淡的輪廓。
他心念一動,虛刀化為實體,實刀化為虛無,一息之間反覆變換了數次。
明明眼前有兩柄刀,但若用神識去掃,卻只能感應到其中一柄。
虛刀在虛化狀態下,連元嬰後期修士的神識都難以捕捉。
四階下品,接近中品。
終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