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推門而出。
星瀾已徹底進入了結嬰前的閉關，洞府門口的石門緊閉，禁制的靈光在縫隙間緩緩流轉，看那陣勢沒有數年不會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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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峰上也沒人，周薇和柳飄飄結丹後閒不住，跟胡阿嬌一起重開了寶之林，這些日子正興致勃勃地在寶葫城張羅新店鋪的位置。
宗門事務如今主要由明月主持，蘇小棠從旁輔助，兩人一文一武，將大小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條。
林松沒有打擾她們，悄然出了寶器宗，朝七巧天宮飛去。
到了七巧天宮才知道，陸平之當日便急匆匆地走了。
林松在七巧天宮外站了片刻，啞然失笑，這老狐狸被陸九淵一劍斬碎了本命法寶，又攤上顧小柔這檔子爛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松調轉方向，朝中土飛去。
時隔三十年再入落霞谷，谷內的景致與記憶中沒有太大變化。
幾座靈峰懸浮在盆地中央，峰頂雲霧繚繞，靈鶴盤旋。
盆地底部那片廣袤的靈田和藥園依舊阡陌相連，不少外門弟子正在田間勞作，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香。
濃郁的靈氣從靈峰上傾瀉而下，將整片盆地籠罩其中，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寶器宗強了不止一籌。
他先去了一趟玄丹閣，想找沈琉璃。
當年在琉璃居里，那姑娘冒死從李青囊手中救下他，這份恩情他一直記著。
可惜守門弟子說沈琉璃外出採藥未歸，歸期不定。
林松略有些遺憾，在玄丹閣外站了片刻，便轉身朝玉鼎閣走去。
陸平之親自迎了出來。
他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眼窩微陷，眉宇間還殘留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氣。
顧小柔的死讓他吃了神工門好大一頓排頭。
齊修竹那女人打上了大劍門，陸九淵閉門不出，她便把氣全撒在了他這個報信人身上。
聽說神工門還專門派了長老來落霞谷交涉，若非李青囊親自出面將此事壓下，他這玉鼎閣主的臉面怕是要丟盡了。
偏偏這事他還不能辯解。
顧小柔確實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斬的，他說什麼都是錯。
真是豈有此理。
而他的本命法寶青木王鼎更是讓他心疼得滴血。
七巧天宮的煉器宗師傾力修復，也只勉強補上了表面的幾道裂紋，核心的木屬性陣紋損傷太大，即便神工門的煉器宗師也束手無策。
這件本命法寶恐怕再也回不到巔峰狀態了。
「林道友，數年不見，修為又有精進啊。」陸平之親自將林松迎進會客廳，給他斟了一杯靈茶，態度比數年前熱絡了許多。
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總是要過得去的，更何況林松現在是他的潛在買主。
「上次道友說想要四階丹藥，老夫這些年整理了幾樣玉鼎閣的特產，道友看看可有合用的。」
林松接過玉簡掃了一眼。
上面羅列著七八種丹藥的名稱與功效，但真正用於修煉的四階丹藥就兩種：黃龍丹和玉清丹。
黃龍丹五千上品靈石一枚，玉清丹七千一枚，後者還標註了「限購」二字。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價格結結實實地刺了一下。
五千靈石一枚，對元嬰修士來說倒不算貴，關鍵是這東西得長期吃——就算半年一枚，一年也上萬靈石。
這還是最基礎的修煉丹藥。
真特麼貴。
一般修士還真吃不起。
他一邊看一邊暗暗琢磨怎麼把話題往聚靈陣上引，誰知陸平之主動開口了。
「林道友，」陸平之放下茶杯，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色，
「老夫痴長几歲，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道友天資卓絕，百餘歲便結嬰成功，放在中土也是鳳毛麟角。
但元嬰期的修煉與金丹期完全不同——金丹期靠的是個人天賦與機緣，元嬰期則是一分靈地一分修為。
西荒靈氣本就稀薄，四階靈地雖能勉強支撐元嬰初期修煉，但道友若想在百年之內再有精進，光靠丹藥是不夠的。若能有更高品階的靈地相助，道友的修煉速度至少能再翻一番。」
林松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幾分無奈的苦笑，順著他的話道：「道兄說得是。小弟剛入元嬰這幾年，修為幾乎毫無寸進，比金丹期慢了何止十倍。
只是高階靈地哪有那麼容易——五階靈地皆在中土八大宗門手中，西荒根本找不到。
就算是四階靈地，寶器宗這處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再多一處都求不來。」
陸平之心中暗喜，魚兒上鉤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道：「五階靈地自然是不敢想的。但准五階，卻未必沒有希望。」
「准五階？」林松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訝與心動，「道兄的意思是——」
「聚靈陣。」陸平之放下茶杯，語氣鄭重其事，
「道友想必也知道，中土八大宗門的五階靈地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以大型聚靈陣法強行將四階靈地推到五階。
雖然大型聚靈陣的煉製之法早已被八大宗門禁絕，但市面上偶有淘汰下來的四階聚靈陣流通。這些舊陣雖不能將靈地推到真正的五階，推到准五階卻是綽綽有餘。」
林松露出幾分意動，隨即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等寶物，怕不是小弟能買得起的。我寶器宗剛剛經歷幾場大戰，靈石儲備已近枯竭，恐怕湊不出這麼多靈石。」
陸平之微微一笑，語調愈發懇切：「老夫手中恰好有這麼一套。不瞞道友，此陣是老夫早年收藏的，核心陣紋略有磨損，但將四階靈地推到准五階絕無問題。」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獸皮，鋪在桌上。
獸皮上密密麻麻地繪著陣法的布設要訣、陣旗陣盤的煉製之法以及核心陣紋的修複方案，末尾還附了一張材料清單。
林松壓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依舊波瀾不興，拿起獸皮仔仔細細地看了許久，時不時皺眉搖頭，挑剔陣紋的磨損程度、修復的材料成本、布設的周期。
最後他才緩緩點頭：「既然陸道兄割愛，小弟便卻之不恭了。只是這價錢——」
「若道友想要，價錢好商量。老夫與道友一見如故，便按當年入手時的原價轉給道友，三十萬上品靈石，就當交個朋友。」
林松哈哈一笑，將獸皮卷輕輕推了回去，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苦笑：「道兄這是為難小弟了。
三十萬上品靈石，把我賣了也湊不出這筆數。小弟今日來，原是想買幾枚丹藥應付修煉，這聚靈陣還是算了吧。丹藥的事，道兄看著給挑幾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