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器宗外,劍光轉瞬即至。
花弄影反應最快,百花天燈驟然亮起,八面花窗同時綻放,八種花瓣藤蔓的光芒交織成一片璀璨的光幕,朝劍光罩去。
花映月在同一瞬間出手,無數粉紅牡丹花瓣從她袖中湧出,化作一道流動的花海屏障,試圖將那劍光遲滯半分。
然而那劍太快了。
快到了連空間都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地步。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成真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銀白尾跡。
百花天燈的迷陣乃歷代谷主以本命花魂淬鍊數千年而成,困殺之力舉世無雙,花弄影曾以此困殺同階元嬰修士無數。
但這迷陣剛剛展開,劍光已從迷陣的邊緣一穿而過,迷陣還沒來得及合攏,它便已經穿過去了。
花映月的牡丹花瓣更是不堪。
當初在迷霧森林伏殺陸清甫時,這些花瓣如同沼澤泥沼,陸清甫的劍遁之術在花瓣面前寸步難行。
但此刻同樣的花瓣,陸九淵的劍光卻如同穿過一層薄紗,連一絲遲滯都不曾有。
這劍光比陸清甫的強了何止十倍。
花弄影臉色大變,失聲喝道:「這不是尋常的劍開天門——這是道術!快躲開!」
道術。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般在眾人心頭炸開。
道術是將數種神通修煉到極限後組合而成的大殺招,即便在元嬰修士中掌握者也是鳳毛麟角。
劍光穿透花弄影的百花天燈迷陣,穿透花映月的牡丹花網,帶著毀天滅地的鋒芒朝林松所在的方向直斬而下。
林松在花弄影喊出「道術」二字的瞬間便已掐訣。
宗師級的縮地成寸在元嬰期靈力的加持下幾乎不需要任何施法時間,心念一動,身形已在數百里外。
劍光擦著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斬過,將他留在原地的一道殘影絞得粉碎。
陸平之站在他旁邊不遠處,他反應也極快,在劍光穿透百花迷陣的瞬間便已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尊青碧色的三足小鼎——青木王鼎。
鼎身上刻滿了繁複的木屬性防禦陣紋,防禦力在同階元嬰級法寶中堪稱頂尖。
小鼎迎風便漲,化作一尊丈許高的巨鼎擋在他身前,鼎身上的陣紋逐一亮起,形成一道淡青色的防禦光罩。
然而劍光堪堪掠過擦過小鼎的邊緣。
一股沛然莫御的劍意順著鼎身傳導進來,青木王鼎的防禦光罩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鼎身上浮現出一道深深的劍痕,從鼎口一直蔓延到鼎足,邊緣處的陣紋被劍意絞得粉碎。
陸平之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本命法寶的神識聯繫直衝識海,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青木王鼎與他心神相連,鼎身受創,他也跟著遭到了反噬,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好幾步,氣息萎靡了大半。
顧小柔早在陸九淵劍光襲來的瞬間便已捏碎了袖中的替死紙人。
然而她的紙人替死術才施展到一半。
靈力剛注入紙人,空間印記還未完全激活——劍光已至。
不是沖她去的,是追著林松折向時恰好從她身側掠過。
僅僅是擦過。
紙人替死術的空間轉移還未完成便被凌厲的劍意強行打斷,替死紙人在她袖中化作一團青煙。
劍光的餘波掃過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轟成一團血霧。
血肉、骨骼、衣袍的碎片在空中炸開,如同下了一場猩紅的雨。
這一次,便是齊修竹也不能再救她一回。
林松以為劍光一擊不中便會消散,但他錯了。
劍光仿佛長了眼睛,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調轉方向再次朝他追來。
不是劍光在追他,是劍光中蘊含的那股一往無前的劍意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無論他縮地成寸多少次,劍光都會循著那股氣機追上來,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林松在虛空中連連閃爍,縮地成寸催動到極致,每一次閃爍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被劍意斬碎的殘影。
但那劍光太快了,仿佛能穿透虛空,每一次他剛落地,劍光便已追至身後。
他能感覺到刺骨的劍意刺在離火真身上滋滋作響,紫黑火焰鎧甲在劍意的侵蝕下明滅不定。
僅僅是劍意餘波便已如此,若是被正面斬中,那道劍光便會將他從頭到腳一劈為二。
葛雲被這一幕驚呆了。
顧小柔就這麼死了?
這陸九淵是屬狗的嗎?
方才不顧體面,以大欺小,現在又對新晉元嬰林鬆動手,他是看到誰都咬?
明遠眉頭緊皺,他現在有點懷疑陸九淵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今日兩度暴起傷人,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誤會,這第二次......
劍修殺心本就重,若是修煉出了岔子,隨時可能墮入魔道。
林松哪裡會坐以待斃。
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他看準了葛雲的位置,直接朝他縮地成寸過去。
葛雲已經朝七巧天宮方向極速飛遁,臉色一片鐵青。
他本來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思,畢竟陸九淵與林松之間的恩怨與他無關。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林松的縮地成寸開始有意無意地朝他所在的方向靠攏。
那道銀白劍光追著林松,自然也朝他斬來。
「林道友!你往別處去——」葛雲話音未落,劍光已至。
他不得不祭出八卦盤,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道卦象齊齊亮起,太極陰陽圖在身前緩緩旋轉,形成一道黑白交織的防禦屏障。
然而劍光斬在八卦盤上,如同熱刀切黃油,八道卦象被一劍貫穿,陰陽圖轟然碎裂。
八卦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盤面上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葛雲整個人被劍勢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
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身為太上門長老,元嬰初期修士,偏防禦的本命法寶竟連一劍都擋不住。
林松趁著劍光被八卦盤阻滯的短暫間隙,又是一個縮地成寸,朝陸平之的方向遁去。
嘴裡還喊著:「陸道兄,快跑——」
陸平之臉色慘白,他此時早就在心裡把林松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你往哪跑不好偏往我這兒跑,方才那一劍只是擦中青木王鼎便已將他震得吐血,若是正面被斬中豈不是要步顧小柔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