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世界的典故，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都知道。
那些核心班底的人，臉上浮起笑意。
路遠第一個站出來，走到秦燁左邊。
「我眼神不好，秦隊說是89區，那就是89區。」
老K跟上。
「我也眼神不好。89區，妥妥的89區。」
林薇、林婉、林曉、胡莉莉、雷恩、孟璐、白雨、石岳——一個接一個，全部站到左邊。
那些人精們，誰還不明白怎麼回事？
趕緊站隊吧。
反對派里，有幾個人悄悄挪動腳步，想往左邊溜。
陳剛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但沒用。
很快，左邊站滿了人。
右邊只剩陳剛和他的幾個死忠，還有……
張錦瑜。
她站在中間，一動不動。
秦燁看著她。
她抬起頭，和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掙扎，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但她沒有動。
秦燁移開目光。
他並不懷疑張錦瑜會背叛他，因為賽博之眼的數據表明，張錦瑜對他的忠誠度依然維持在90分以上。
她只是個人的正義感過剩，讓她過不了自己情緒上那一關。
就讓她自己好好消化一下，多經歷幾次就習慣了。
他看向右邊那幾個人。
「所以，你們堅持認為是88區？」
陳剛咬著牙。
「是！那裡就是88區！秦燁，你不能顛倒黑白！」
秦燁點點頭。
「好。」
他走回指揮台，轉過身。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在88區的時候，高高在上，擁有話語權。走到哪裡都有人捧著、敬著。」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麻煩你們搞搞清楚！現在是在我的雷霆堡壘上！是我秦燁帶著雷霆車隊的隊友，一場仗一場仗打下來的！這座堡壘，每一塊鋼板，每一顆螺絲釘，都是用命換來的！」
「在這裡，我的意見，就是命令！」
他掃視全場。
「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從明天開始，右邊這些人，全部滾到底層機械車間——燒鍋爐去！」
那幾個人臉色瞬間慘白。
「秦站長！秦站長我們錯了！」
「我們是被陳剛蠱惑的啊！他串聯我們，說事成之後給我們好處！」
「對對對！都是陳剛的主意！我們是被騙的！」
秦燁看著他們。
「立場這麼不堅定，呸。一群軟骨頭。」
「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他揮揮手。
「來人，把這些人都給我丟到底層去。好好燒鍋爐。如果不聽話——直接驅逐到地面上，餵詭異。」
路遠帶著人上來，把那幾個軟骨頭拖走了。
慘叫聲越來越遠。
指揮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陳剛和他的幾個死忠。
還有張錦瑜——她依然站在中間。
秦燁看著陳剛。
「陳會長，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送你？」
陳剛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猙獰。
「秦燁，你以為你贏了？」
「告訴你，燕城0區有人盯著你呢！你囂張不了多久！」
秦燁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燕城0區？你讓他們來。」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陳剛的笑僵在臉上。
秦燁揮揮手。
「把他們所有人——包括他們已經進堡壘的家屬——全部驅逐。現在就滾。」
陳剛瘋了。
「秦燁！你不能這樣！我買了席位的！我花了錢的！」
秦燁看著他。
「錢？你那些錢，夠買你一條命嗎？」
陳剛愣住了。
秦燁轉身，不再看他。
「帶走。」
路遠帶人上來，把陳剛和他的死忠全部拖走。
慘叫聲、咒罵聲漸漸遠去。
指揮室里，只剩下左邊那些人，和站在中間的張錦瑜。
秦燁走到她面前。
「為什麼？」
張錦瑜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
「隊長，我……我不是要反對你。」
「那你站那邊幹什麼？」
張錦瑜咬著嘴唇。
「我……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搞事。」
秦燁愣了一下。
張錦瑜繼續說。
「我知道堡壘有秘密。我也知道那天不接收難民是對的。但我更知道，那些外來者里，肯定有人憋著壞。」
「所以我站過去，想看看他們的底牌。」
她低下頭。
「對不起隊長，沒提前跟你匯報。」
秦燁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行啊張錦瑜，學會玩諜戰了？」
張錦瑜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眼裡有光。
「隊長不罰我？」
「罰什麼罰？以後這種事兒，提前說一聲。」
張錦瑜用力點頭。
「是！」
秦燁轉身，看著窗外那片燃燒的大地。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
眾人陸續離開。
指揮室里，只剩下秦燁一個人。
他站在舷窗前，看著遠處那道巨大的黑影。
穿山甲蟻王，還在進食。
咯吱……咯吱……
秦燁握緊拳頭。
「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窗外，熔岩翻湧，熱浪蒸騰。
雷霆堡壘穩穩地懸浮在八十米高空，朝著80區的方向，緩緩前進。
夜幕降臨。
雷霆堡壘懸浮在八十米高空，防護罩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下方的大地一片漆黑，只有偶爾爆發的岩漿映出暗紅色的光。
堡壘里大部分人已經睡了。
連續三天的緊張航行，加上白天那場「指鹿為馬」的立威大戲，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底層機械區的鍋爐房裡，那幾個被發配來的軟骨頭正在罵罵咧咧地鏟煤。
中層生活區，拿到席位的居民們擠在狹窄的艙室里，輾轉難眠。
上層指揮室附近，核心成員們剛剛結束一天的復盤，各自回房休息。
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路遠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里倒映著某種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東西。
「頭兒——」
他抓起通訊器。
「有東西上來了！在甲板上！」
秦燁幾乎是瞬間清醒。
他沒有問「什麼東西」「你怎麼知道」。路遠是地脈編織者，2階領航者，他對空間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
「我馬上到。」
三分鐘後，秦燁出現在頂層甲板上。
夜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防護罩在他身後閉合，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防護罩外，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裹在黑色的罩袍里，站在甲板邊緣。他的腳下，是一隻巨大的——
蝙蝠？
不，不是蝙蝠。
那東西收起翅膀，站在甲板上，秦燁才看清它的真面目。
人形。
有手有腳，直立行走。但背後長著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臉上是蝙蝠的特徵——尖耳、塌鼻、嘴裡露出兩顆獠牙。
人型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