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突破到宗師初期,境界還不穩固。
想擺脫周雲驍的報復,她就必須在這次郡考中一鳴驚人,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天賦,吸引那些真正大人物的注意。
只有那樣,她和洪武堂才能在城南王府的怒火下,爭得一絲喘息之機。
洪清綰沒有浪費時間,走到院中一棵大樹下,繼續盤膝而坐,鞏固境界。
江辰瞥了她一眼,沒有打擾,自顧自地躺在旁邊的長凳上,曬起了太陽。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照在臉上,暖洋洋。
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這般清閒。
一晃眼,便到了中午。
洪武堂弟子們在院子裡的水井旁洗去一身汗水,各自換上一身乾淨的武館服。
那衣服料子粗糙,洗得卻很乾淨,胸口位置用黑線繡著一個大大的「武」字。
眾人穿上之後,神情都變得肅穆了幾分。
洪清綰也換上了一套淺藍色勁裝。
那身段本就高挑,換上勁裝之後,腰身顯得愈發纖細,兩條腿也筆直修長。
同樣是武館服,穿在她身上,可比那些五大三粗的弟子好看多了。
江辰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洪清綰察覺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挺了挺胸脯,可她很快反應過來,俏臉一紅,暗罵自己沒出息。
為什麼要在這傢伙面前顯擺?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不過是潛意識裡的一種認可。
她只是一個出身平凡的武館之女。
一念之間,便從一個連功法都接觸不到的小武者,成了足以震懾一方的宗師。
這絕不是奇蹟。
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熟悉的面孔。
他們一個個進了百獸山,又一個個消失在山裡。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從天而降的機緣?
巨大的變化,往往預兆著更大的風浪。
而她身邊唯一的變數,也只有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江辰見她挺胸抬頭,撇了撇嘴,「行了,別秀了。」
「再秀下去,你那些師弟下午在台上連路都走不動了。」
「你……」
洪清綰羞紅著臉跺了跺腳,扭頭便走。
「出發!」
……
江辰不緊不慢,背著手跟在眾人身後。
一行人穿過幾條街,來到晉城主街。
此刻,主街上早已人滿為患。
有穿著各式武館服的弟子,也有身著統一服飾的宗門子弟。
更多的人,則是那些錦衣華服、前呼後擁的富家公子、小姐。
他們坐著華麗車馬,身邊跟著氣息沉穩的護衛,望向路邊那些普通武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泥腿子。
而像洪清綰他們這樣,來自偏遠武館、衣著樸素的武者,反倒是數量最多的一批。
顯然,在大周皇朝,習武也是有錢人才能玩得起的遊戲。
大多數武館,都只能像洪武堂一樣,龜縮在邊陲小鎮,偷偷摸摸傳授的武藝。
眾人跟著人流,一路走到晉城南門附近的武煉區。
直到看清前方那座巨大的演武場,洪清綰才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
周雲驍的人沒有在這裡堵他們。
而江辰在進入這五場之時,目光看了看左邊那側門窗緊閉的閣樓。
江辰邁入武煉區時,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左側。
那裡有一座三層閣樓,飛檐斗拱,雕樑畫棟。
閣樓窗戶緊閉,門前也沒有護衛,看著像是一座無人使用的空樓,卻隱隱透出一股與周圍截然不同的凌厲氣息。
「看什麼?」
洪清綰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奇地順著看了過去。
「沒什麼。」
江辰搖了搖頭,跟著她走進了演武場。
演武場內早已人山人海。
場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石擂台,四周則是階梯狀的看台,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遠處。
那規模,足足抵得上一個巨大的蹴鞠場。
而在演武場正上方,還懸著三座獨立的閣樓。
那便是專為城中大人物準備的包廂。
此刻,閣樓窗戶半開,隱約能看見裡面坐著不少身穿官袍、錦衣華服的身影。
他們的目光正落在下方不斷入場的武者身上,偶爾也在洪清綰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審視。
洪清綰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徑直走到入口旁的報名處,領到了洪武堂眾人上場的名次玉牌。
晉城的郡考,流程倒也簡單。
第一關,力量測試。
考生需單手舉起一塊重達千斤的石墩。
只有能將兩塊石墩同時舉過頭頂,才算通過,若連兩千斤的力道都沒有,便會被直接淘汰,連站上演武場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關,演武。
考生需在台上展示自身武技,由評審打分。通過者,方可進入第三關,也就是最終的擂台戰。
洪武堂弟子們看到今年郡考的規則,臉色瞬間變了。
「單手一千斤?」
幾人圍著一塊刻著規則的石碑,神情凝重,紛紛將目光投向洪清綰。
「怎麼會這樣?往年不都是單手五百斤嗎?今年怎麼突然加了一倍?」
「單手一千斤,兩隻手就是兩千斤,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他們這些人雖已踏入先天境,單手力量最多也就八九百斤。
這已經算是天賦極佳了。
洪武堂收徒本就嚴苛,只招收那些體魄強健、根骨出眾的年輕人,可即便如此,能單手舉起一千斤的,恐怕也只有……
眾人看向洪清綰。
以洪清綰的天賦,單手力量極限大概在千斤出頭,若拼盡全力,或許能勉強舉起。
可其他人呢?
也就是說,他們洪武堂還沒正式登台,便要先被淘汰大半。
眾人心中不甘。
一旁的江辰聽著他們議論,則撇了撇嘴。
「你們這些人,連一萬斤都舉不起來,還練什麼武?」
「你!」
幾名弟子頓時怒目而視。
這傢伙自己沒練過武,說起風涼話來倒是一套一套。
洪清綰也氣得瞪了他一眼,可她知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安慰身旁的師弟。
「都別慌。」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
江辰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那幾塊千斤重的石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早知道這麼麻煩,還不如讓周雲驍直接把名次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