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地仙,也只是從古籍和傳說里聽過,現實中根本沒人見過。
甚至整個大周皇朝,都沒有一位真正的地仙。
洪清綰越想,腦子越亂。
最後,她只能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運轉那套功法。
一夜過去。
天剛蒙蒙亮,洪清綰體內忽然傳出一聲輕響。
像是某道關隘被水流沖開。
轟!
院中的玄靈之氣猛地一震,瘋狂朝她體內匯聚。
她周身氣息節節攀升,先是化象境巔峰,緊接著衝破最後那層屏障,踏入宗師境。
突破來得太快。
快到洪清綰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她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險些以為還在夢裡。
從先天境巔峰到宗師境。
一夜。
只用了一夜。
這到底踩中了什麼逆天機緣?
就算是那些頂尖宗門裡的天才,也不可能一晚上連破兩個大境界吧?
洪清綰屏住呼吸,生怕一開口,這場美夢便會當場碎掉。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
洪清綰側過頭,便看見江辰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他半撐著身子,歪著腦袋,正盯著她的側臉看。
洪清綰俏臉一紅。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早就醒了。」
江辰打了個哈欠,翻身坐起,順手揉了揉眼睛。
「趕緊去弄點吃的。」
「我餓了。」
「哦。」洪清綰下意識應了一聲,走到門口才猛地停下。
她回頭瞪著江辰。「你把我當丫鬟了?」
江辰想了想,「有嗎?」
「我……」
洪清綰氣得胸口起伏。
這傢伙指使人,倒是指使得理直氣壯。
可她最終還是沒拒絕,轉身出了房門。
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她與農婦討價還價的聲音。
江辰坐在床邊,默默摸了摸鼻子。
一炷香後,十五份熱氣騰騰的早飯擺上了桌。
饅頭、肉粥、醃菜,還有幾碟煎得金黃的獸肉。
江辰吃得十分認真。
洪清綰坐在旁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在她心裡,江辰很可能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可無論怎麼看,這傢伙都不像高手。
吃完早飯,江辰拍了拍手,背著手走出屋子。
剛踏進院中,便感覺到一道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洪武堂弟子站在院子裡,個個盯著他,眼神複雜得很。
有警惕。
有不滿。
還有幾分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問清楚的衝動。
江辰掃了一圈,淡淡道:「怎麼?」
「都惦記著你們大師姐?」
「你!」
幾名弟子臉色當場漲紅。
洪清綰從屋裡走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都幹什麼?」
她瞪了眾人一眼。
「還不趕緊晨練?下午便要參加武考了,難道你們想頂著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上場?」
「是!」
洪清綰一聲令下,眾弟子當即收斂心思,分散到院中練了起來。
有人扎馬步。
有人練習出拳。
有人反覆揮刀,穩住下盤。
還有人兩人一組,練習格擋與閃避。
動作雖不算精妙,卻都是最紮實的基本功。
洪清綰看了片刻,眼珠忽然一轉,走到江辰身旁,「江大哥。」
「嗯?」江辰側過頭。
洪清綰開口道:「你不是說自己是聖王境嗎?」
「應該是。」江辰點了點頭
洪清綰眼角輕輕一抽。
什麼叫應該是?
境界還能靠猜?
她忍住吐槽,繼續道:「那你能不能指點一下他們?」
她倒要看看,這傢伙究竟是不是高手。
若真是高手,哪怕只看一眼,也該能看出這些弟子的不足。
江辰沒有多想,直接點頭,「好。」
洪清綰心中一喜,立刻讓眾弟子停下。
江辰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掃過眾人。
他先來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面前。
那人腦門鋥亮,陽光一照,反光刺眼,在洪家武館年輕弟子中排名第七,名叫趙鐵柱。
江辰盯著他看了兩眼,「你去找塊大石頭。」
趙鐵柱一愣,「找石頭做什麼?」
「拿腦袋撞。」江辰語氣平靜。
「啊?」趙鐵柱一愣
江辰繼續道:「每天撞一千下。」
趙鐵柱張大嘴巴,整個人都傻了。
江辰已經走向第二名弟子,「你叫王大?」
那人連忙點頭,「去拿根竹棍,每天揮一千下。」
王大錘握著手裡的刀,神情茫然。
「江公子,我練刀的。」
「竹棍便宜。」
江辰說完,又走到一名身形修長的弟子面前,「你叫林遠?」
「是。」
江辰上下打量他一番。
「你練腿。」
林遠眼中剛露出一絲期待,便聽江辰繼續道:
「每天照著這木樁子踢一千下。」
「……」
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剩下幾名弟子也終於忍不住了。
「師姐,你看他!」
「這是什麼練法?」
「拿腦袋撞石頭,腦袋又不是武器!」
「還有那竹棍,揮一千下就能變強?那我們平時砍柴豈不是早就無敵了?」
洪清綰的臉色也逐漸鐵青。
她剛才還真以為江辰有什麼高深見解。
現在看來,是她腦子被功法沖壞了。
練武講究循序漸進,打熬筋骨,穩固根基,再配合功法吐納,哪有拿腦袋撞石頭的?
真要照他這麼練,還沒練出什麼名堂,洪家武館便要先多出一批傷殘弟子。
洪清綰忍無可忍,「江辰,你到底會不會教人?」
江辰沒有理她,轉身便往屋裡走。
「本公子送給你們的可是逆天機緣。」
「你們真的不要?」
「不要!」
趙鐵柱第一個喊了出來。
「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他說著,伸手便把江辰往旁邊推。
可手掌剛碰到江辰肩膀,便像撞上一座山,怎麼也推不動。
趙鐵柱憋得滿臉通紅,江辰卻紋絲不動。
「行吧,行吧。」江辰擺了擺手。
「不要就算了。」
他轉身走到院中一棵大樹下,在長椅上躺了下來,雙手枕著腦袋,閉上眼睛曬太陽。
「別說。」
江辰舒服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過得還挺舒坦。」
洪清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收回目光。
她心裡卻清楚,這份清閒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周雲驍的人死在晉城外。
城南王府絕不會就此罷休。
而下午,便是晉城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