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鐵獸一路行來都好端端，偏偏被江辰摸過幾下後，全身骨骼便在倒地之時盡數折斷。
若說此事與江辰毫無關係，他打死都不信。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年輕人至少是一位大宗師。
甚至更高。
而對方先前站在洪武堂門外，任由清綰誤會成偷學拳法之人，也從未顯露半分真正實力。
顯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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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震岳沒有繼續追問，只朝江辰抱了抱拳，「今日這場鬧劇，讓江公子見笑了。」
「哪裡，哪裡。」
江辰擺了擺手，笑得十分隨意。
「白看了一場大戲，還見識到一頭玄獸怎麼把自己摔死，也算不虛此行。」
洪武堂眾人嘴角一抽。
這事果然跟你脫不了干係吧？
洪清綰重新打量起江辰。
眼前這傢伙依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臉上看不出半點高手氣勢。
可父親對他的態度，卻明顯比先前慎重了許多。
難道那頭踏鐵獸真是他弄死的？
可這傢伙究竟是什麼境界，竟能隨手摸幾下，便把一頭三階玄獸活活摸死？
「怎麼？」
江辰忽然側過臉，對上洪清綰那雙滿是探究的眸子。
「我臉上有花？」
「沒、沒有。」洪清綰像是被抓了個正著，趕緊撇過頭去，耳根莫名泛起一層薄紅。
洪震岳將女兒的反應看在眼裡，目光微微一亮，趕忙側身抬手。
「江公子，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
「裡面坐。」
江辰本想就此告辭，聞言卻沒有拒絕。
「也好。」
原本他想就此告辭，但見到周雲驍以後，他又臨時改變了主意。
倒不是因為洪清綰。
而是周雲驍身上至少運轉著三種功法，其中兩種淬鍊筋骨，一種用來吐納玄靈之氣，雖遠遠算不上頂尖，卻也絕非尋常傳承。
一個公子哥，能同時修煉數種功法。
反觀洪武堂，從洪震岳這位館主到門下弟子，竟連一門最普通的吐納法都沒有。
所有人只能靠日復一日站樁、練拳，硬生生熬鍊氣血。
同在中州，差距卻大得不像活在同一個地方。
這裡面顯然有些門道。
江辰正好人生地不熟，索性留下問個明白，免得一頭扎進麻煩里，浪費他時間。
洪震岳轉身吩咐門下弟子。
「把這頭踏鐵獸抬到後院，先處理好。」
「是，師父。」眾弟子立刻圍住屍體。
中州雖然不缺玄獸肉，可三階玄獸照樣價值不菲。
踏鐵獸的鱗甲可以打造護具，血肉能滋養筋骨，獸骨磨成粉末以後，更是一味淬體藥材。
洪震岳心裡清楚，周雲驍可不會如此大方，這東西他周雲驍不可能平白無故扔在這裡。
今日他丟了這麼大的臉，這踏鐵獸的屍體，便是洪武堂要承受的怒火。
洪震岳壓下心中憂慮，趕緊跟上江辰。
眼下能不能解開洪武堂的麻煩，恐怕還要落在這位來歷神秘的江公子身上。
來到會客廳後，江辰沒有繞彎子，落座便直接開口：「洪館主，實不相瞞，我是從外地來的。」
「因為半路迷失方向，這才誤打誤撞到了武道鎮，我對附近的情況一無所知，不知洪館主能否替我介紹一番？」
「江公子言重了。」洪震岳朝女兒使了個眼色。
洪清綰會意，挽起袖口走到桌邊，提壺沏茶。
她先替江辰斟滿，又給洪震岳倒了一杯，這才站到旁邊。
那雙明亮眸子總忍不住往江辰身上瞟，像是非要看明白，他究竟如何摸死了那頭踏鐵獸。
江辰全當沒有察覺。
被美女盯的感覺，他早已習慣。
洪震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們這裡叫南疆，武道城則歸大周皇朝管轄。」
「大周皇朝……」
江辰低聲念了一遍。
他竟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中州八家，九朝，三十二宗，六朝天的九大皇朝之中，並沒有大周。
江辰原以為，中州各處都在這些勢力的掌控之下，現在看來，自己了解的恐怕也只是中州的冰山一角。
至於南疆，更是第一次聽說。
「洪館主，這南疆究竟是什麼地方？」
「啊？」旁邊的洪清綰愣了一下，「你連南疆都不知道？」
江辰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說了嗎？我迷路了。」
「迷路還能把自己迷到南疆來……」
洪清綰小聲嘀咕一句，迎上江辰的目光後，又趕緊閉上嘴。
「好吧，我跟你說。」她往桌邊靠了靠。
「我們腳下這片大陸叫中州。聽說中州之外，還有雲州、東州等八州，只是北海兇險，尋常人一輩子也走不出去。」
「據說整個中州，共分為七十二疆與十二天域。」
說到這裡，洪清綰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至於其他疆域，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到底有沒有，我也不知道，畢竟光是一個南疆，窮盡我這一生，也未必走得完。」
「一輩子都走不完？」江辰聽得一愣。
「南疆有這麼大？」
「確實很大。」洪震岳接過話頭，點了點頭。
「南疆東西橫跨三十餘萬里，境內坐落著三千武宗、三十六座皇朝，大州只占據南疆東南一隅，算不得多麼強盛。」
「……」
江辰端著茶杯，半晌沒喝下去。
一座南疆，橫跨三十萬里。
三千武宗。
三十六座皇朝。
他原本以為，中州也就九朝、三十二宗與六朝天這些勢力，彼此割據，各占一片疆土。
現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九朝、三十二宗、六朝天，恐怕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皇朝與宗門，而是超然於七十二疆之上，隱在十二天域中的龐然大物。
否則的話，為何洪震岳說起南疆勢力時，根本沒有提到它們。
說不定在洪震岳這些人眼中，連那幾個名字都不曾聽過。
「你妹的……」江辰心裡忽然有些發慌。
一個南疆便有三十萬里。
七十二疆加起來，又該大到何等地步？
更別說中州腹地還有十二天域。
其餘八州的疆土全部加在一起，恐怕連中州的百分之一都未必能占到。
偏偏葉傾城已經被他一掌送走，連個指路的人都沒留下。
這麼大的地方，讓他上哪兒找九朝、三十二宗和六朝天？
靠兩條腿慢慢問？
等他找過去，葉傾城那邊怕是連孩子都會打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