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地將手按在踏鐵獸身上,化象境氣息隨之探入其體內。
可看清裡面的情況後,周雲驍臉色徹底僵住。
大腿骨斷了。
脊骨也折了。
內臟被碎骨扎得千瘡百孔。
竟當真是活活摔死的!
江辰忽然往後跳了一步,雙手拍著胸口,臉上滿是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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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還好我沒牽。」
他看了看地上的踏鐵獸,又看向臉色鐵青的周雲驍。
「這要是死在我手裡,不得傾家蕩產?」
「好險……好險!」
唰!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江辰身上。
洪震岳與洪清綰對視一眼,神色一變。
難道是他?
踏鐵獸倒下之前,只有江辰碰過它。
這傢伙又摸又敲,嘴裡還說它不太中用,容易摔死,這頭踏鐵獸便真把自己摔死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父女二人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可是三階玄獸。
踏鐵獸的一身鱗甲堅硬無比,筋骨更是經過玄靈之氣常年淬鍊。
別說江辰一個年輕人,就算郡城那些成名多年的宗師親自出手,也不可能隔著鱗甲,無聲無息震斷它全身骨頭。
更何況,江辰方才只是隨手摸了幾下。
若真是他做的……
那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境界?
「是你?」
周雲驍猛地回過神,眼中殺意翻湧,死死盯住江辰。
江辰滿臉莫名其妙,「什麼是我?」
「是你殺了我的踏鐵獸!」
周雲驍抬手指向地上的屍體,聲音冷冽。
「方才只有你碰過它,你剛說它容易摔死,它轉眼便斷了渾身骨頭。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胡說八道。」江辰眼睛一瞪,半點不認。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殺它了?」
「這麼大一頭玄獸,我殺得了嗎?我拔刀了,還是出拳了?」
「再說了,明明是它自己沒站穩,你不怪它腿腳不好,反倒怪我站在旁邊?」
「照你這說法,我若說你容易嗆著,你以後喝水噎住,也得算在我頭上?」
「你!」
周雲驍氣得臉色發青,跨前一步便要動手。
洪震岳見勢不妙,急忙橫身攔在兩人中間。
「周少息怒。」
「這頭踏鐵獸乃是三階玄獸,渾身鱗甲堅如精鐵,便是大宗師也未必傷得了它。」
「江小兄弟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又怎麼可能只摸幾下,便震斷它全身骨頭?」
「依我看,此事應當只是巧合。」
這句話說完,原本殺氣騰騰的周雲驍忽然冷靜下來。
不是因為他真相信了洪震岳。
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另一件事。
倘若踏鐵獸的死真與江辰無關,那自然最好。
可若真是江辰動的手……
能夠隔著堅硬鱗甲,無聲無息震碎一頭三階玄獸全身骨骼,至少也是大宗師!
而且絕非尋常大宗師。
他不過化象境修為,真對上這等強者,衝上去不是報仇,是趕著給踏鐵獸作伴。
周雲驍雖是世家少爺,卻並非真的沒腦子。
像他這種人,能在外面橫行多年還活得滋潤,靠的不只是家世。
更重要的是眼力。
摸不清底細的人,最好先別伸腳。
周雲驍盯著江辰看了數息,見他仍是一副無辜模樣,最終還是壓下怒火。
「想來……應該只是巧合。」
「這就對了。」江辰認真點頭。
「你的坐騎自己腿軟,可別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周雲驍聽得眼角直跳,卻終究沒敢發作。
洪清綰站在旁邊,心中則暗暗鬆了一口氣。
沒了踏鐵獸,周雲驍總不能繼續賴在這裡,說什麼護送他們前往郡城。
她又看了一眼江辰。
說實話,她同樣不認為踏鐵獸是江辰殺的。
可問題是,一頭剛才還能震得整條長街發顫的三階玄獸,怎麼說摔死便摔死了?
難道真是身子太重,四條腿撐不住了?
洪清綰越想越覺得荒唐。
「那個……周少。」她收回思緒,強壓住嘴角那點笑意。
「既然你的坐騎已經出了意外,要不今日先回去吧。」
「至於前往郡城之事,我們再想其他辦法,就不勞你費心了。」
「對對對!」後面的洪武堂弟子連忙附和。
「多謝周少好意。」
「踏鐵獸死得突然,拖久了怕是連皮都不好剝了。」
最後說話那名弟子剛說完,便被同伴狠狠踩了一腳。
這個時候還提剝皮。
那不是往周雲驍心口上捅刀子嗎?
眾人一個個低著頭,肩膀卻忍不住輕輕發抖。
周雲驍自然看得出來。
他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最終卻只冷冷掃了江辰一眼,猛地甩袖轉身。
「我們走!」
遠處幾名隨從趕緊跟上。
至於地上那頭踏鐵獸,周雲驍連看都沒再看一眼,陰沉著大臉快步離去。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洪武堂弟子再也忍不住,頓時歡呼起來。
「這個混蛋還給我們留下了這麼大一份血食!」
「活該!」
「讓他平日騎著踏鐵獸到處招搖,這下好了,走著回去吧!」
「你們小聲些。」洪震岳回頭瞪了眾人一眼。
那些弟子立刻閉上嘴,只是臉上的暢快怎麼都藏不住。
其中一名弟子低聲嘟囔道:「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去年他經過青河鎮,看上了當地一名姑娘,仗著周家勢大,硬是將人強行帶走。」
「那姑娘不肯,他便說要將她推舉到公主身旁做一名護衛,結果轉頭獻給皇城裡一位皇子,至今生死不明。」
說到這裡,眾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江辰聽得眉梢一挑。
這混帳東西,簡直丟盡了天下皇子的臉。
他剛想開口,卻發現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不知何時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江辰被看得有些發毛,「都盯著我幹什麼?」
「你們不會真以為,那頭踏鐵獸是我殺的吧?」
「沒有,沒有!」眾弟子嚇得連連搖頭。
「它是自己摔死的。」
眾人嘴上說得飛快,腳下卻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江辰眼角一抽。
洪震岳望著江辰,目光卻比先前複雜了許多。
他確實沒有看見江辰出手。
可世間萬事皆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