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雙腳剛踩上地面,一股濃郁到近乎黏稠的玄靈之氣便迎面撲來。
呼!
靈氣順著口鼻灌入體內,連他渾身毛孔都在這一刻自行張開。
原本因十日御劍而略顯滯澀的經脈,也被這股玄靈氣一衝,瞬間舒展開來。
「我去。」
江辰心頭一跳,下意識運轉劍訣。
發現四周玄靈之氣受到牽引,直接化作一縷縷無形細流湧入體內,根本不需要特意煉化,便自行沉入丹田。
這動靜,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不是到了中州,而是誤闖進了仙界。
這裡的天地靈氣,未免濃郁得有些過分。
僅僅吸上一口,便抵得上一塊下品元石!
這種話放在其他八州,恐怕連三歲孩子都不信。
可在中州,它偏偏是真的。
難怪從中州走出去的人,動不動便是天人、地仙。
生在這裡,哪怕沒有什麼高深功法,只要不是經脈堵得比城牆還嚴,日日被玄靈之氣沖刷,早晚也能踏入武道。
其他八州的修士,為了一塊下品元石爭得頭破血流。
中州之人倒好。
不用爭,張嘴就有。
人比人,氣死人。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片鍾靈毓秀之地,獨立於其餘八州之外。
一片北海,一道空間天塹,硬生生將九州分成了兩個世界。
江辰壓下心頭驚訝,抬眼打量四周。
說是海岸,附近卻看不到碼頭,更沒有半點人煙。
目光所及,儘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碧綠森林。
一株株古木拔地而起,樹幹粗得需要數人合抱,繁茂樹冠直插雲層。
藤蔓從高處垂下,最細的也有手臂粗,枝葉縫隙間更飄著一層淡淡靈霧。
海風吹進林中,壓得樹冠成片搖動。
那沙沙聲連在一起,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呼吸。
也只有中州這般濃郁的玄靈之氣,才能養出如此驚人的巨木。
「吼!」
一聲獸吼忽然從森林深處炸開。
群鳥驚飛。
樹冠劇烈搖晃,遠處更有大片枝葉被某種龐然大物撞得四散飛落。
江辰腳步微頓,神識隨之探入林中。
很快,一股兇悍氣息便撞入他的感知。
「玄獸?」他神色一怔。
而且,還是一頭宗師境玄獸。
放在大禹,這等玄獸已經足以占下一片山林,引來不少武者圍獵。
可在中州海岸,它就這麼窩在林子裡吼了一嗓子,周圍甚至沒有其他玄獸搭理它。
「你妹的。」
江辰總算明白,為何中州那些勢力來到大禹,瞧不上黑焰山的赤炎獸了。
合著這種東西,在中州都快泛濫成災了。
別的地方把宗師玄獸當寶。
到了這裡,只怕進山隨便踹上一腳,都能從草窩裡驚出兩頭。
江辰收回神識,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茫茫山林,有些頭疼。
「人生地不熟的,往哪兒走?」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之前因為戰鬥,在海上失去了方向,再加上一路沒有坐標。
搞得上岸的位置似乎不太對。
周圍沒有渡口。
沒有驛站。
甚至連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都找不到。
先不說中州究竟有多大,單是眼前這片森林,便橫在天地盡頭,神識鋪出數千里也照樣望不到邊。
通行令到了這裡也沒了指引。
它只負責帶人渡過北海,卻不負責告訴江辰上岸之後該怎麼走。
江辰站在原地辨認了半天,最終隨手挑了一個方向。
「算了,走到哪兒算哪兒。」他徑直朝前掠去。
至於為什麼不往後走?
因為後面就是北海。
真要一路向後,十天之後,他便又能站在原來的地方,順便告訴崇州眾人,中州靈氣確實不錯。
就是沒進去。
江辰可丟不起這個人。
他沿著山林一路前行,足足掠出千里,總算在林木盡頭看到了一座城池。
城牆不算高大,灰磚之上布滿風吹雨打的痕跡。
城門前人來人往,大多穿著短衫勁裝,腰間不是掛刀,便是別著練功用的鐵尺。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武道城。
「好大的口氣。」江辰抬頭看了一眼。
敢以「武道」二字為名,他還以為自己誤入了哪位絕世高人的道場。
結果進城轉了一圈才發現,這就是一座小縣城。
城不大,武館倒是不少。
一條街走下來,兩側旌旗迎風招展,幾乎全是收徒授藝的武館。
什麼金刀門、鐵掌館、鎮山武院,招牌一個比一個響亮。
路邊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扎著馬步,脖子上掛著石鎖,累得兩條腿直打擺子。
江辰逛了片刻,很快便察覺到一件怪事。
這裡武風極盛,百姓也大多練過武。
可他們沒有功法。
別說那些尋常百姓,就連武館中的教頭,體內也沒有半點功法運轉的痕跡。
他們練的全是死力氣。
站樁,舉石,挨打,日復一日地熬煉筋骨,再靠一套套拳腳招式打磨氣血。
能不能突破,全看身體撐不撐得住。
功法?
根本沒有。
江辰心中疑惑,順著街道走到一家武館門前。
武館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木牌匾。
洪武堂。
牌匾兩側還寫著一副對聯。
拳打南山虎。
腳踢北海蛟。
江辰看完,又回頭望了望身後。
北海離這裡可不算遠。
這副對聯若是被海里那頭鯤鵬看見,洪武堂明日大概就不用開門了。
他搖了搖頭,探頭朝院裡看去。
院中鋪著青磚,邊角處擺滿石鎖、木樁與兵器架。
二十多名赤著上身的武夫正分成兩排,跟隨一名老教頭打拳。
練的是一套洪家伏虎拳。
氣勢沉穩,步伐剛猛。
每一拳打出,腰背隨之擰動,雙腳牢牢扣住地面,倒也頗有幾分氣勢。
「哈!」
「哼!」
「哈!」
呼喝聲震得院門都在發顫。
江辰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套拳法雖然粗淺,卻很適合錘鍊筋骨。
若能配上一門吐納功法,至少能讓這群人的修煉速度提升數倍。
可他們偏偏只練招式,不修內息。
就像拿著一把刀,辛辛苦苦磨了幾十年刀背,刀刃卻連塊磨刀石都沒碰過。
「你是來報名的嗎?」
一道清脆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江辰回過頭。
一名紫衣女子正站在幾步之外。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極為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