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這些年暗中查過不少消息。
至少九朝、三十二宗與六朝天，近半老祖都在那一戰中身死，剩下那些人也大多傷了根基，直到現在都沒能恢復。
如今再看眼前這頭萬丈鯤鵬，江辰終於明白，澹臺煙當年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群存在。
難怪她會隕落。
她當年的敵人中，竟然還有這種與神龍齊名的太古神獸！
江辰沿著那幾道傷痕向前走了幾步，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澹臺煙留手了。
這些劍傷看起來猙獰，卻沒有一道真正傷及鯤鵬本源。
以江辰對母親的了解，她若真將鯤鵬認作死敵，絕不會只在它背上留下幾道傷口。
她一旦決定殺誰，那個人便不可能活下來。
既然鯤鵬活到了今日，便說明當年還不到它死的時候。
或者說，澹臺煙故意留了它一命。
可既然如此，這傢伙今日為何又會出現在這裡？
還專門堵住自己前往中州的路？
江辰皺眉想了片刻，實在找不出答案，索性不再琢磨。
鯤鵬還在發瘋般翻滾。
那就先讓它老實下來再說。
「既然來都來了……」
江辰握緊人皇劍，抬頭看向翻滾的雲海。
「本太子便送你一件大衣。」
他雙腿微微彎曲，周身氣息驟然下沉。
下一刻，腳下暗金鱗片轟然一震！
砰！
江辰踏碎鯤鵬體外的無形屏障，整個人沖天而起。
他直入雲層，雙手握劍，體內劍意盡數灌入人皇劍中，金色劍鋒迎風暴漲，頃刻間便化作一柄長達千丈的巨劍。
劍身橫在雲海之上。
金光壓過大日，將方圓萬里的天穹映得一片通明。
鯤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巨翼猛然一振，龐大身軀朝著深海俯衝而去。
「現在才想走？」
江辰腰身一擰，千丈人皇劍調轉鋒芒，朝著鯤鵬後背狠狠紮下！
「給本太子披上！」
轟！
千丈劍鋒貫穿護體屏障，從暗金鱗片之間悍然刺入！
滾燙獸血沿著劍身沖天而起。
「嗷！」
鯤鵬吃痛，驟然發出一聲響徹北海的嘶吼。
吼聲撞入雲層，將漫天陰雲一口氣震得粉碎。
音浪繼續向外擴散，沿途空間接連炸開，一道道細小裂口彼此碰撞、吞噬，最後連成了一條橫跨天海的空間亂流長河！
轟隆隆！
天地像被從中撕開。
空間碎片在亂流長河中翻滾，時而露出漆黑虛無，時而又映出破碎海面。
原本藏在空間深處的一道道裂痕，也被鯤鵬這一聲嘶吼震了出來。
那些裂痕層層疊疊。
有些早已暗淡，邊緣被歲月磨得平整，顯然存在了數萬年之久。
有些卻還殘留著新鮮的撕裂痕跡。
裂口邊緣鋒利如刀，裡面更盤踞著尚未消散的力量，最多不過二十年。
鯤鵬沒有繼續糾纏。
它猛地扭動身軀，硬生生從千丈劍鋒下掙脫，大片血肉被劍鋒撕開，暗金獸血像暴雨般砸落北海。
緊接著，它雙翼狠狠拍下。
轟！
萬丈身軀撞入海面，掀起一道直抵雲層的巨浪。
鯤鵬借著海水遮掩，一頭扎進空間亂流深處，龐大身影迅速模糊，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辰沒有追趕。
他收起人皇劍，緩緩落在翻滾的海面上，目光緊盯著那條被震出來的空間亂流長河。
破碎空間正在不斷閉合。
可就在閉合之前，那些橫在虛無中的傷痕，已經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
江辰瞳孔微縮。
他先前以為，北海空間亂流是地脈變動擠壓而成。
如今才發現，這些空間裂縫之中，竟殘留著大戰留下的痕跡。
有劍痕。
有掌印。
還有某種龐大力量撞穿虛空後，留下的一處處塌陷。
這些痕跡有新有舊。
舊的已經存在數萬年，甚至更久。
新的，卻只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正是澹臺煙隕落之時，「難道我母后當年打到了這裡？」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江辰否定了。
不對。
東海那片戰場，他親自去過。
那裡殘留的大戰氣息極其濃郁，澹臺煙當年的主戰場必然就在東海，不可能橫跨千萬里，一直打到北海。
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
當年東海那場大戰引發的動靜，遠不止席捲一片海域。
那股力量撼動了整個九州地脈！
地脈震盪一路傳至北海，使本就脆弱的空間遭受擠壓。
原本只有一線的拼接裂縫，也在那場大戰中被再次撕開，最終擴大成了如今這條橫跨北海的空間亂流帶。
江辰望著逐漸閉合的虛空，眉頭久久沒有舒展。
二十年前那一戰所牽動的東西，恐怕比他知道的還要多。
只是這些事情，留在北海想破腦袋也沒用。
所有答案，都在中州。
江辰收回思緒，轉頭掃視一圈。
四周海浪翻湧，哪裡還有銀棱海梭的影子。
那頭渡海坐騎要麼早已逃遠，要麼被方才的大戰卷進了空間亂流，連根鱗片都沒留下。
「跑得倒快。」江辰沒有繼續尋找。
他抬手一揮，收起人皇劍，腳尖輕點海面，身後劍意匯聚，轉眼凝成一柄金色長劍。
一步踏上。
劍光驟起！
江辰御劍衝破殘留的空間亂流，直奔中州而去。
身後的戰場，也漸漸歸於平靜。
滔天巨浪重新落回海中，破碎的虛空一點點閉合。
除了海面上尚未散盡的暗金獸血，再沒有什麼能夠證明，那頭傳說中的鯤鵬曾在這裡出現過。
……
接下來的路，倒沒再出什麼岔子。
江辰御劍而行，足足十日。
這十日裡，放眼望去皆是海。
白日，海面托著一輪大日。
到了夜裡，頭頂星河倒映水中，上下皆是璀璨星光，時間久了，連方向都難以分清。
若非通行令一直指引著中州方位，江辰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兜圈子。
直到第十日清晨。
海天相接之處，終於浮出了一條模糊黑線。
起初只有短短一截，隨著江辰不斷靠近，那條黑線迅速向兩側延伸，最後橫貫整個視野。
海岸！
「你妹的，總算到了。」
江辰精神一振。
腳下金色長劍驟然加速，拖出一道刺眼劍虹，瞬間掠過最後一片海域。
嗖！
劍光劃破長空，穩穩落在中州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