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字提示冰冷刺眼：【您的帳戶因涉及底層代碼專利侵權，已被星際結算中心強制凍結。】
巴頓趴在控制台上。
死死盯著這行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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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里的殘存空氣被瞬間榨乾。
大腦一片空白。
凍結。
青雲帝國鎖死了他的錢袋子。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
瘋狂點擊屏幕右上角的退出鍵。
點不開。
系統界面像一塊焊死的鐵板。
物理隔離的底層鎖死。
無懈可擊。
他咬著牙。
調出備用的暗網路由埠。
企圖強行切斷與星網的連接。
指尖剛觸碰虛擬按鍵。
屏幕再次閃爍。
那行紅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張滾動的電子帳單。
巴頓看到了自己的帳戶餘額。
一長串耀眼的金色數字。
那是他幾代人積累的財富底蘊。
總計三千八百億絕對本位幣。
在巴頓充血的注視下。
它開始跳動。
最末尾的個位數瘋狂翻滾。
十位。
百位。
千位。
萬位。
短短兩秒鐘。
數字暴跌了一千萬。
巴頓愣住了。
他以為是缺氧導致的視網膜幻覺。
用力揉了揉眼睛。
重新看向屏幕。
數字跳水的速度變快了。
呈幾何倍數暴增。
五千萬。
三個億。
十個億。
金色的餘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像是一台全功率的工業抽水機。
直接扎進了他的主動脈。
抽乾他的血。
帳單下方。
跳出一排排清清楚楚的扣款名目。
「漢字交互系統底層API違規調用罰金」。
「青雲專利通信頻段占用費」。
「非法語言編譯解碼侵權滯納金」。
每一條。
都精準對應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巴別塔計劃。
他們自以為繞開了監控。
其實是在青雲的計費表上裸奔。
計費單位不是按天。
不是按小時。
按毫秒。
滯納金按複利滾動。
利滾利。
雪球越滾越大。
巴頓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
缺氧和恐懼交織。
他用雙手砸打控制台。
金屬台面被砸出沉悶的響聲。
停下。
他嘶啞地吼叫。
系統聽不見敗犬的哀嚎。
餘額跌破了三千億關口。
還在往下砸。
地球。
江南古鎮。
春雨連綿。
雨滴砸在青石板上。
水花四濺。
小院裡的一棵老樹在風中搖曳。
正屋的木門半掩著。
林默坐在八仙桌前。
身披一件寬鬆的白襯衫。
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
他伸出右手。
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壺。
手腕傾斜。
滾燙的茶水注入粗瓷杯。
水柱連綿不斷。
落入杯底泛起白色的泡沫。
茶香四溢。
全息屏幕懸浮在八仙桌上方。
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蘇塵的投影站在一旁。
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翻飛。
帶出一片藍色的殘影。
青雲帝國的國家級金融機器。
在沉寂了三十年後。
齒輪重新咬合。
全功率運轉。
沒有震天動地的引擎轟鳴。
只有冰冷的數據洪流。
「林先生。」
蘇塵盯著大盤數據。
「扣款程序運行正常。」
「天狼星第三殖民星的資金池已經見底。」
林默放下茶壺。
端起粗瓷杯。
低頭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
他放下杯子。
抬起左手。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折射出全息屏幕的光芒。
冷光一閃。
「砸盤。」
林默吐出兩個字。
聲音平淡。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純粹的理智。
蘇塵點頭。
食指重重按下回車鍵。
指令順著星網。
瞬間抵達天狼星系二級金融交易市場。
萬億級別的隱秘資金池。
如同決堤的洪水。
轟然沖入交易大廳的底層埠。
目標明確。
精準鎖定巴別塔財閥名下的所有實體產業。
天狼星重金屬礦業集團。
半人馬座星艦組裝聯合體。
反物質提純基地。
幾十隻支撐財閥底蘊的龍頭股票。
拋售單出現。
一千萬股。
五千萬股。
一個億股。
海量的匿名空頭砸進交易池。
不計成本。
不設底線。
沒有任何試探。
綠色的K線圖。
原本平穩上升的繁榮折線。
在買單砸入的瞬間。
斷了。
像是一根被巨斧劈斷的脊樑。
線條瞬間變紅。
垂直向下。
畫出一條毫無生機的紅色瀑布。
買方掛出的接盤單。
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被天量的賣單碾成粉末。
天狼星金融中心。
交易主腦發出刺耳的警報。
紅燈瘋狂閃爍。
交易員們盯著屏幕。
張大嘴巴。
忘記了呼吸。
跌破五日均線。
跌破發行價。
跌破每股淨資產。
還在跌。
紅色的數據流傾瀉而下。
沒有任何資金敢下場接盤。
市場恐慌情緒被徹底引爆。
散戶開始踩踏。
其他財團的智能風控算法觸發。
自動止損程序激活。
加入了拋售的狂潮。
雪崩來臨。
沒有一片雪花能夠倖免。
這不是一場商戰。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金融屠殺。
林默靠在太師椅上。
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靜靜地看著那片紅色的瀑布。
這就是青雲的規矩。
不要用槍炮去解決能用錢壓死的人。
用最冰冷的數學。
摧毀敵人的物質基礎。
不見一滴血。
屠城滅國。
天狼星。
地下掩體。
氧氣濃度跌破百分之八。
巴頓趴在控制台上。
嘴裡吐出白色的泡沫。
指甲摳在金屬邊緣。
翻卷。
滲出鮮血。
他看著終端屏幕。
眼睜睜看著自己名下的產業灰飛煙滅。
礦業集團宣告破產。
星艦工廠被銀行接管。
市值歸零。
星際銀行的自動催收程序介入。
他之前為了擴張巴別塔計劃。
用實體產業做抵押。
向銀行借了高槓桿貸款。
現在。
抵押物價值清零。
銀行要求立刻補充保證金。
可他的現金帳戶。
已經被青雲的罰款抽得乾乾淨淨。
資產倒掛。
鏈條徹底斷裂。
屏幕上的數字停止了跳水。
不是因為罰款扣完了。
是因為餘額見底了。
零。
一個圓圓的鴨蛋。
巴頓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慘笑。
幾代人的心血。
一天之內。
全砸在了一個教書匠的手裡。
但屏幕的畫面沒有靜止。
青雲結算中心的計費表。
還在走。
專利滯納金的判定。
沒有因為帳戶沒錢就停止。
餘額的零變了。
前面多了一個符號。
一個血紅色的減號。
負數。
負一千萬。
負五個億。
負兩千億。
違約罰金。
逾期利息。
惡意做空青雲市場的違規補償金。
名目層出不窮。
數字瘋狂跳動。
不到二十四小時。
巴別塔財閥的淨資產。
從富可敵國的星際霸主。
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跌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負一百萬億。
數字終於停住了。
定格在屏幕中央。
刺眼。
奪目。
巴頓死死盯著那個負號。
眼珠子幾乎要爆裂。
這是一個普通人打工十萬年都還不清的巨債。
就算他把骨頭碾碎了按斤賣。
把掩體裡的合伙人全賣去挖礦。
把子子孫孫。
簽上一百代的賣身契。
也填不滿這個窟窿。
李家沒打算殺他們。
只是把他們變成了永世不得翻身的奴隸。
活著。
只為了給青雲帝國打白工還債。
死。
連買墓地的信用點都沒有。
缺氧和絕望。
徹底摧毀了巴頓的心智。
求生的本能化作了窮途末路的瘋狂。
看著屏幕上變成負數的天文數字，財閥首領一把砸碎了終端。他雙眼通紅地拔出腰間的雷射槍，發出窮途末路的嘶吼：「他們不給活路！讓隱秘艦隊出動，去搶天狼星海關的實體能源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