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號」母艦。
最高指揮艙。
林默的話音剛落。
蘇塵的手指已經在主控台上完成了最後一次敲擊。
全頻段廣播通道。
強制解鎖。
整個太陽系。
所有殖民星的廣場。
所有空間站的集市。
所有在深空中漂泊的飛船控制室。
所有的全息屏幕。
在同一秒鐘，發生了整齊劃一的跳變。
沒有激昂的進行曲。
沒有悲壯的動員令。
更沒有舊時代政客那套熱淚盈眶的愛國演講。
屏幕上。
彈出的，是一張極具金屬質感的金融認購界面。
紅底。
黑字。
金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邊緣滾動。
林默坐在指揮椅上。
他沒有看鏡頭。
而是低著頭。
手裡拿著那塊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白手帕。
仔細地擦拭著左手的指甲蓋。
他的聲音。
透過無死角的星際網絡。
平穩地傳進了每一個人類的耳朵里。
「太陽系的各位。」
「我是林默。」
聲音溫和。
帶著一種斯文的腔調。
就像大學課堂里，正在講授經濟學原理的年輕教授。
「如各位所見。」
「有一群不速之客，砸了我們的大門。」
林默換了根手指，繼續擦拭。
「打仗，是要花錢的。」
「青雲帝國不打算吃虧。」
「所以，大本營決定，帶大家一起發財。」
全息屏幕上。
認購界面的標題亮起。
【第一期星際防衛共同體國債】。
「總額度，一萬億青雲本位幣。」
林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折射出屏幕的冷光。
「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百。」
「抵押擔保物。」
林默停頓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碎星聯合體在南天星域的所有資產。」
全星系。
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坐在屏幕前的資本家、星主、財閥。
全都瞪大了眼睛。
呼吸停滯。
「多買多得。」
林默丟掉手裡的手帕。
手帕掉進回收槽，瞬間氣化。
「另外，提醒一句。」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鏡頭，仿佛盯住了每一個投機客的咽喉。
「本次認購，採用實名制。」
「不買的。」
「視同做空人類文明。」
林默靠在椅背上。
語氣依然溫和。
卻透著讓人骨髓發冷的殺意。
「戰後清算名單上，我會親自加上各位的名字。」
「倒計時，十秒鐘。」
「開始。」
廣播切斷。
認購界面的倒計時，化作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
10。
9。
短暫的錯愕。
隨後，是全星系資本家近乎癲狂的爆發。
威脅？
敲詐？
不。
在資本眼裡，這是最穩妥的投名狀。
青雲帝國有能力在金融市場上，把外星商隊生吞活剝。
那買他們的國債，就是絕對的穩賺不賠！
不買就得死。
買了能翻三倍。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買！」
火星第二殖民城。
一個靠倒賣星能廢料起家的老闆，瘋狂砸擊終端。
「把老子的八十個精煉廠全抵押了！」
「全倉梭哈！」
「給我搶！」
木星軌道上。
幾大財團的代理人紅著眼，對著通訊器嘶吼。
「動用所有現金流！」
「搶不到額度，全家都得去填反物質熔爐！」
倒計時跳到7。
蘇塵站在控制台前。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看著後台的數據流。
綠色資金流入柱。
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一千億了……」
蘇塵咽了口唾沫。
「三千億。」
「八千億……」
倒計時跳到6。
「砰。」
蘇塵面前的虛擬屏幕炸出一團金色的電子菸花。
一行碩大的字體彈出。
【認購完畢】。
蘇塵倒吸一口涼氣。
他轉頭看向林默。
「林先生。」
「一萬億。」
「三點二秒。」
「全搶光了。」
林默十指交叉。
放在膝蓋上。
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錢到位了。」
「那就發子彈吧。」
隨著這一萬億的恐怖資金注入。
青雲帝國那龐大的戰爭機器。
徹底露出了獠牙。
源源不斷的信用點，化作了最高權限的後勤指令。
地球。
月球。
火星。
數十個全自動軍事深水港。
同時開啟艙門。
成千上萬艘無人運輸艦，拖著藍色的尾焰升空。
裝滿了反物質穿甲彈。
裝滿了高維能量盾發生器。
像輸血一樣。
瘋狂輸送向柯伊伯帶的那道「開源防線」。
小行星帶邊緣。
「血斧」僱傭兵團。
一艘破舊的武裝突擊艦內。
團長光頭老李。
正抽著劣質菸捲。
看著雷達上密密麻麻的外星艦隊。
雙腿直打哆嗦。
「這他媽怎麼打？」
老李破口大罵。
「對面的炮管比咱們的飛船都粗！」
突然。
飛船的戰術大屏上。
刷出了一道青雲帝國的懸賞榜單。
金光閃閃。
刺激著每一個亡命徒的神經。
【戰場擊殺即時結算法案】。
「擊毀敵方護衛艦引擎，賞金五百萬信用點。」
「俘獲敵方巡洋艦主腦，賞金三千萬信用點。」
「帶回敵方執行官人頭。」
「賞金，三個億。外加地球一環永久居住權。」
老李手裡的菸捲掉在了褲襠上。
燙出了一個洞。
他渾然不覺。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三個億」。
「咕咚。」
駕駛艙里。
幾十個亡命徒同時狂咽口水。
「老大。」
副手轉過頭，眼睛已經徹底紅了。
布滿了血絲。
像是一頭髮情的野狼。
「對面那不是戰艦。」
副手咧開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那是一座座飛行的金山啊。」
老李一巴掌拍在主控台上。
「操！」
老李咆哮出聲。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兄弟們！」
「把主炮的保險給老子拔了！」
「衝上去！」
「撕開他們的鐵皮！」
「搶錢啊！」
同樣的畫面。
在太陽系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那些原本只想保命的民間武裝。
那些為了幾個信用點就能舔刀血的僱傭兵。
在青雲帝國金錢的刺激下。
徹底陷入了瘋狂。
恐懼？
在百分之三百的利潤面前。
資本家敢賣掉絞死自己的繩子。
在三個億的賞金面前。
僱傭兵敢直接用牙齒去咬斷外星戰艦的炮管！
原本死氣沉沉的鋼鐵防線。
沸騰了。
成千上萬艘雜牌飛船。
甚至連礦業飛船都開啟了鑽探鐳射。
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
嗷嗷叫著。
主動迎著碎星聯合體的艦隊沖了上去。
「不落號」指揮艙。
蘇塵看著雷達上那瘋狂前壓的綠色光點群。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轉過頭。
對著林默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林先生。」
蘇塵的聲音都在發抖。
「錢收得太猛。」
「後台的量子伺服器溫度已經爆表了，差點燒穿主板。」
林默站起身。
走到落地舷窗前。
單手插在口袋裡。
「這就是資本的魅力。」
「用別人的錢，打我們的仗。」
「還能讓送死的人對我們感恩戴德。」
林默俯視著星空。
鏡片上倒映著不斷亮起的炮火閃光。
「滴。」
蘇塵面前的雷達圖突然鎖死一個巨大的紅點。
紅點外圍。
亮起了一層耀眼的藍色光圈。
強烈的引力波干涉。
直接讓指揮艙的屏幕產生了雪花噪點。
蘇塵臉色一沉。
雙手飛快敲擊鍵盤。
調出光學捕捉畫面。
「林先生。」
蘇塵匯報導。
「敵方旗艦。」
「已經突入我們的主炮射程。」
全息屏幕上。
一艘堪比月球大小的暗金色巨艦。
頂著無數民間飛船的集火。
毫髮無損地向前碾壓。
那些打在它表面的雷射和實彈。
全被一層無形的立場扭曲、彈開。
「他們開啟了重力偏折護盾。」
蘇塵咬牙。
「常規火力根本打不穿！」
林默看著那艘囂張的旗艦。
沒有下達開火指令。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
伸手。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重力護盾？」
林默笑了。
斯文。
冰冷。
「在我的底座協議里玩重力。」
「誰給他們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