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不疾不徐。
嗒。
嗒。
嗒。
李念祖走入會議室。
沒有戴那副黑框眼鏡。
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西裝，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
目光掃過全場。
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冷冽與霸道，讓在場的高管們同時低下了頭。
沒人敢直視這雙眼睛。
像。
太像了。
那簡直就是年輕時的李青雲重新站在了這裡。
李承平看著兒子一步步走近。
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站起身。
從貼身的內口袋裡，掏出那枚黑色的多棱晶體。
又拿起桌上那本沒有名字的黑皮冊子。
這是青雲帝國最高的權力象徵。
晶體控制著星際神盾的所有武裝權限。
冊子裡，寫滿了全球資源的底層密鑰。
李承平雙手托著這兩樣東西。
鄭重地，放在了李念祖面前的桌面上。
「拿著。」
李承平的聲音在寬敞的會議室里迴蕩。
「從這一秒開始。」
「青雲的天，你來撐。」
李念祖沒有虛偽地推辭。
他伸出右手。
單手覆在那本黑皮冊子上。
指尖觸碰到那枚冰冷的晶體。
「是。」
只有一個字。
乾脆，利落，重若千鈞。
嘩啦。
會議室里，一百二十五名核心高管齊刷刷起立。
動作整齊劃一。
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臣，有執掌一方星域的總督。
此刻，全部對著這位年輕的新統帥，深深低下頭顱。
「見過李總。」
異口同聲，聲震屋瓦。
這是臣服。
也是對青雲血脈絕對統治力的認同。
李念祖站在主位前。
他沒有急著坐下。
而是轉頭，看向準備離開的父親。
李承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風衣。
沒有穿，只是搭在臂彎里。
他走到兒子身邊。
抬起手，拍了拍李念祖的肩膀。
「這身黑西裝，你穿得比我好看。」
李承平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卸下重擔的輕鬆。
「別辱沒了它。」
「也別辱沒了老李家的規矩。」
李念祖微微頷首。
「爸，您放心。」
「我會讓青雲的規矩，成為這片宇宙唯一的法則。」
李承平點點頭。
沒再多說半句廢話。
他轉過身。
大步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沒有回頭。
門關上了。
將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背影，徹底隔絕在權力的修羅場之外。
李念祖收回目光。
他拉開那張寬大的老闆椅。
坐下。
身體微微後仰。
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
冰冷的目光，重新掃過台下那些還站著的高管。
「坐。」
李念祖吐出一個字。
一百二十五人如蒙大赦，齊齊落座。
但沒有一個人敢靠在椅背上。
全都挺直了腰板，像一群聽候審判的囚徒。
李念祖拿起那枚黑色的晶體。
在修長的指間把玩。
晶體折射出幽暗的光芒，倒映在他漆黑的眼底。
「剛才清理了三隻蟲子。」
李念祖開口了。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里，還有人覺得惋惜。」
「覺得我父親下手太重。」
高管們噤若寒蟬。
幾個和剛才那三人走得近的副總裁，更是冷汗直冒，連呼吸都忘了。
李念祖把晶體扔在桌上。
發出一聲脆響。
「覺得重？」
他嗤笑一聲。
「那是你們運氣好，遇上了我父親執政。」
「他脾氣溫和，只抓首惡。」
李念祖身子前傾，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要是擱在三十年前，我爺爺坐在這個位置上。」
「今天這間會議室里，至少有一半人，得被抬著出去。」
全場死寂。
沒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那個叫李青雲的男人，當年可是真的在會議室里砍過人的。
「舊時代的帳，我父親幫你們清了。」
李念祖收起嘴角的冷笑。
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現在。」
「該立新時代的規矩了。」
他敲了敲桌上的黑皮冊子。
「老K。」
一直在角落裡待命的小K，趕緊抱著平板跑上前。
「少爺……不，李總您吩咐。」
「連接星幕網絡。」
李念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發布青雲第一號全球通令。」
小K十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
「是。」
會議室正前方的大屏幕瞬間亮起。
巨大的青雲盾牌標誌旋轉著。
下方跳出一行行刺目的紅色代碼。
「第一條。」
李念祖看著屏幕，一字一頓。
「凡青雲旗下全資子公司、控股企業、海外分支機構。」
「所有高層管理人員，實行資產透明化。」
「每年接受神盾內部審計部的無差別審查。」
高管們心裡咯噔一下。
這等於是把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第二條。」
李念祖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取消所有大區總裁的獨立人事任免權。」
「副總級別以上的升降，由我親自簽字。」
剝奪兵權。
徹底的中央集權。
幾個老資格的大區總裁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澀。
但誰敢反對？
那枚黑色的晶體就擺在桌上。
反物質軌道炮可不認什麼老員工。
「第三條。」
李念祖站起身。
單手撐著桌面。
「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仿佛看穿了他們的靈魂。
「青雲帝國的根基，是底層的百萬員工，是全球幾十億吃青雲糧的人。」
「誰敢把手伸向底層的保障金。」
「誰敢在基層搞什麼官僚主義、裙帶關係。」
李念祖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風。
「我不查帳。」
「我直接要命。」
殺氣四溢。
整個會議室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聽懂了嗎？」
李念祖直起腰。
「懂了！」
一百二十五名高管齊聲回應，聲音整齊劃一，甚至帶著顫抖。
李念祖滿意地點點頭。
「散會。」
高管們如釋重負，逃命似的走出了會議室。
大門重新關上。
會議室里只剩下李念祖和小K。
李念祖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
「小K。」
「李總。」
「去查一個東西。」
李念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微型存儲器。
這是他從張大發的電腦里截獲的。
「這上面有一組奇怪的加密波段。」
「不是地球上的技術，也不是咱們星艦的頻段。」
他把存儲器扔給小K。
「它指向了一個坐標。」
「火星，水手大峽谷。」
小K接過存儲器，臉色微變。
「李總，水手大峽谷是無人區，那裡只有常年的沙塵暴。」
「我知道。」
李念祖看著深邃的天空。
「所以我才讓你查。」
他眯起眼睛。
「我總覺得，那個老不死的『深淵』老闆。」
「當年不僅在地球上留了種。」
「還在天上，給我挖了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