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朗星稀。
天樞峰頂,宏偉沉穩的大殿前,早已燈火通明,冷冽的夜風吹拂著四周懸掛的長明燈,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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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道氣息深沉的身影,陸陸續續匯聚在大殿前方的白玉廣場上。這些人氣息強悍,渾身血氣凝練,皆是書院百強榜上有名的頂級天驕。
江寒與大壯一前一後步入廣場,赫然也立於這群強者之中。
突然,廣場四周的虛空微微震盪。
幾道凌厲至極、遠超尋常准仙的威壓從遠處破空而來,引起了場中不少人的低呼與騷動。
「吼——!」
一聲暴烈如雷的獅吼響徹夜空,虛空中佛光萬道,霞光萬丈。
只見一頭體型碩大無朋的九脊金獅踏空而來,其通體如純金打造,散發著攝人心魄的佛門聖威。
金獅背上,陳司徒一身大紅袈裟無風自動,腦後懸浮著一道璀璨的赤紅佛光環,緩緩睜開雙眼。
另一側的虛空撕裂,一束刺目的仙輝貫穿長空!
楚家天驕,楚風漫步而出,他周身道韻交織,雙眸如日月交替,散發著橫壓同階的龐大威壓。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火光劃破夜空,轟然砸落在廣場邊緣,顯現出赤霞宗小火神的身影。
這位前不久低調返回書院的頂級強者,據說已經種仙成功,此時渾身仙火騰騰,氣息狂暴到了極點。
這三位頂尖高手的相繼亮相,讓整座廣場的氛圍驟然凝固。
不少百強榜弟子暗自拉開距離,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時不時飄向神色平靜的江寒。
「看到沒有?陳司徒、楚風還有小火神……這三位可都已經種仙成功了啊!」
「種仙與未種仙,完全是兩個概念;一旦觸碰到那個層次,實力便是雲泥之別。」
「江寒之前砸碎宋鍾古鐘確實兇殘,可說到底,他現在依然卡在准仙境。」
「未成仙,終究是螻蟻罷了。」
「仙人境單手就能輕鬆鎮壓准仙,今晚這宴會,怕是有好戲看了。」
四周壓低聲音的議論不絕於耳,江寒背負雙手立於原地,神色平淡如水,只是掃了那小火神一眼。
赤霞宗的小火神,他當初視對方為朋友,沒想到被赤霞宗給上了一棵,讓他見識到了異域戰場的險惡。
赤霞宗、銀藥谷,覬覦他的六神術,不惜派出仙人境強者出手,雖然他成功逃出,並搬空了赤霞宗的藏寶閣,但梁子卻是結下了。
正當眾人各懷心思時,遠處的虛空中,泛起陣陣激烈的波紋。
踏!踏!踏!
沉重的馬諦聲響徹長空,一道極為扎眼的身影,跨著一匹神俊非凡的獨角天馬破空而來。
那獨角馬渾身雪白,額前獨角流轉著璀璨的仙輝,氣勢極其拉風。
然而令人眼皮直跳的是,馬背上騎著一道身材臃腫胖碩的身影。
那龐大的體型往馬背上一壓,神駿的獨角馬四蹄發顫,似乎隨時都要不堪重負從半空栽落下來。
看著這道詭異又拉風的身影,周圍的議論聲再次炸開了鍋。
「這……這不是戰王府親傳弟子的那個金馬駒嗎?」
「不對勁!戰王府的傳承人哪有這麼胖?難不成他就是昨晚夜襲百強榜後三十名、把人全部揍得鼻青臉腫的神秘狠人?」
一旁的大壯眼睛瞪得溜圓,抬起粗壯的手指,結結巴巴指著那人:「他他他……」
江寒看著那臃腫的體型,與不正經的坐姿,卻有些無奈地笑了。
那體型他太熟悉了,不用看臉都知道,那騎在馬背上的胖子,絕對是坐山虎無疑。
只是這傢伙搞出這麼拉風的開場,不像是他的性格啊。
只見那胖子猛地一拍馬屁股,極其瀟灑地順勢一收,將那匹脫力的金馬駒收入袖中。
他順勢凌空踏步,大紅袍角獵獵作響,龐大的軀幹,硬是走出了一股氣吞萬里如虎的無敵威勢!
他雙手負於身後,仰頭望天,隆隆音浪震得四周人心神晃蕩:
「天地機緣,強者居之!如此盛宴,怎能少了我無名子?我若在此,誰敢稱尊!」
這番出場氣勢磅礴,往那一杵,還真有幾分天下無敵的蓋世霸氣,一時間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胖子,頭戴一個小白兔面具,拉風至極。
等到眾人的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轉去討論「無名子」究竟是何方神聖時,這胖子立刻貓著腰,腳底抹油般溜到了江寒和大壯身旁。
他收起那副無敵氣概,衝著江寒低聲嘿嘿直笑:「嘿嘿,陰太歲,聽說你實力不俗,可敢與我一戰?」
江寒無語地瞥了他一眼:「胖子,你這身裝扮,有一說一,挺傻福的。」
坐山虎嘴角一撇,壓低聲音解釋道:「沒辦法啊!這不是百強宴上要發寶貝嗎?我穿得拉風點、名頭喊響點,等會兒開宴了,沒準書院高層看我氣宇軒昂,能給我多分到一些寶貝呢……」
大壯在旁邊憋了半天,支支吾吾地問了一句:「……昨晚打人的,神神神秘人……是你嗎?」
聽到這話,坐山虎扼腕嘆息道:「別提了,本來我還想多搶幾個請帖呢!誰知道書院後半夜橫加干預不讓我搶了,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在他眼裡,來參加宴會的人越少,他能分到的寶貝自然就越多,巴不得今晚這天驕宴就他一個人來參加才好。
坐山虎還在那算計著他宴會能分到多少寶貝時,原本喧鬧的天樞峰廣場,突然間寂靜了下來。
清冷如雪的月華順著蒼穹傾瀉而下,虛空中無聲無息地盪開一圈淡藍色的漣漪,一道纖細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輝緩緩降落。
那是一位少女模樣的女子,一身勝雪白衣隨風微漾,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玉簪輕巧束起,懸於腰間的仙劍散發著凜冽冰霜。
她五官精緻得,猶如天道巧奪天工的造化,冰肌玉骨,明眸皓齒。
然而比那絕世容顏更讓人窒息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超凡脫俗的冷冽氣勢。
那並非刻意居高臨下的孤傲,而是一種如萬年雪山般,不染塵埃的純淨與冰冷,美得不似塵世間人,讓人只敢遠觀,生不出半點褻瀆之心。
整座廣場上的天驕們呼吸皆是一停,無數道驚艷甚至敬畏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她身上。
「是天驕榜第四的初夏!」
「她竟然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