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太慢了。」
江寒收功起身,離開家園,重新回到了別墅小院。
庭院裡,坐山虎正在起鍋燒油,大壯則在一旁悶頭劈柴。
見江寒出現,坐山虎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有些憂心忡忡地迎了上來:「老陰,你可算出來了。」
「怎麼了?」江寒走到石桌旁坐下。
坐山虎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難看:「這幾天書院裡的氛圍不太對勁。我認識幾個大世家出來的二代,聽說他們家族最近頻繁傳信過來,好像是前線那邊出了變故;好幾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世家子弟,這幾天都消停了,整日關在屋裡收拾東西。」
大壯也停下手中的斧頭,補充道:「小小小,西天消息,好些老兵,退退退不下來,外面的靈藥和礦石,石運不進書院,修行資資資資源,價格翻了幾倍,而且有價無市。」
江寒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連坐山虎都感應到了風聲,說明前線的局勢比想像中還要嚴峻。
正說著,虛空之中一陣劇烈漣漪蕩漾。
一道通體流轉著熾熱金光的羽翼撕裂氣浪,破空降落在庭院中央。
光華收斂,現出一名身穿金色羽甲、腰佩令符的金翼男人。
見來者,江寒三人神色一肅,皆行了一禮:「見過金翼使者。」
金翼使者的臉色,凝重得近乎滴出水來。他目光掃過三人,未曾多說廢話,只是沉聲道:「江寒,奉院長之命,特來呈遞法令請帖。」
言罷,他從懷中取出兩份用硃砂拓印著沉穩大字的金色請帖,鄭重地遞到了江寒手中。那請帖封皮之上,赫然赫然印著——「百強榜天驕宴」。
金翼使者深深地看了江寒一眼,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前線風雲突變,此宴非同小可,務必準時赴宴。」
說完,他不再多留,身後金翼震顫,化作一道金芒沒入天際。
坐山虎湊上前來,看著江寒手中的金色請帖,挑眉道:「百強宴?書院這時候突然舉辦百強宴幹什麼?」
他翻開請帖快速掃了幾眼,聲音陡然拉高了幾分:「老陰,這上面說,這次宴會不僅是百強榜高手的聚會,書院還要在宴會上,拿出三株准神藥,和一葫蘆『仙道髓』,作為榜單前列的獎勵???」
「我擦,百強榜有獎勵了?」
坐山虎忽然想到了什麼,奪過江寒手中的兩張金色請帖,眼睛眨了又眨。
他拿過一張看了看,上面赫然寫著大壯的名字,接著又看了另一張,印著江寒名字的請帖,頓時把兩手一攤,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副苦哈哈的表情:「擦!老子的請帖呢?憑啥只發兩張?」
江寒被他這模樣逗樂了,斜靠在石桌旁笑道:「你是百強麼?」
「我……」
坐山虎一噎,抓了抓頭髮,登時鬱悶得直翻白眼。
其實以坐山虎的實力,硬爭個百強榜席位壓根不成問題;可這貨當老六上癮,骨子裡覺得傻逼才跑去榜單上顯擺、把底牌暴露給全天下看,暗地裡陰人才是正道;所以入書院以來,他壓根就沒動過爭奪百強榜的心思。
只是這會兒眼睜睜看著請帖送到眼皮子底下,沒他份兒,心裡多少有些抓耳撓腮的酸意。
江寒接過請帖細看,只見請帖的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金輝,內部微芒閃爍,竟直接顯示出了各自在百強榜上的名次與座次。
大壯位列百強榜第七十九位。
而江寒的名字後方,赫然印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字眼——第九!
此前江寒強勢擊碎宋鐘的古鐘、將其打退,這等戰績顯然已經被書院認可,直接接納了他的排名,將原屬於宋鐘的第九席位,安在了江寒頭上。
請帖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標明了宴會開啟的時間——明晚,天樞峰大殿。
坐山虎捧著請帖咂巴了幾下嘴,眼珠子轉了幾圈,不知道在心裡打著什麼鬼主意。
片刻後,他乾脆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沒請帖拉倒!反正明晚才開啟,老子先下山轉轉,去市坊瞅瞅最近有啥趁手的寶貝!」
說罷,他拍拍屁股起身,一溜煙跑出了小院,下山去了。
院落里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江寒收回視線,倒了兩杯清茶,順手遞了一杯給大壯,忽然開口問道:「大壯,我這次來書院,怎麼一直不見孟小花和顧小嬋她們?」
突然聽到這兩個名字,原本悶頭喝茶的大壯渾身一僵,差點被茶水嗆到;他放下茶杯,撓著頭吭哧了老半天,結結巴巴地拉扯了一大通,才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勉強說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五莊觀和他們小西天發展路線不同,顧小嬋等人在仙域的宗門祖地閉關,短時間內抽不開身;至於孟小花,早在多年前就斷了聯繫,聽說是獨自一人返回了靈界。
江寒聽完,神色微微一怔,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茶水散發著裊裊熱氣,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當初他還在靈界時,孟婆婆和孟凡二位前輩戰死沙場;雖說最終被他送入了輪迴路,卻雙雙輪迴到了初始地。
孟婆婆和孟凡,是孟小花在這這天地間僅存的至親之人了。
得知至親戰死輪迴的消息,以孟小花的性子,心裡怕是比誰都要難受。
江寒輕嘆了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小院裡重新歸於寂靜。
當第一抹晨曦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輝,灑向書院雕欄玉砌的宮殿時,書院在一瞬間炸開了鍋。
一道道驚呼聲與怒罵聲從各處山峰接連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據傳,百強榜後三十位的名門弟子,在昨夜不知被一名神秘人挨個堵了門。
那神秘人下手黑到了極點,半點同門情誼都不講,不僅將這三十人揍得鼻青臉腫、癱在地上爬不起來,還將他們的百強榜請帖,也全被雁過拔毛搜颳得乾乾淨淨。
等書院長老聞訊趕去查看時,執法堂的黑衣衛,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既不抓人也不追查,只是淡淡扔下一句「強者居之」便默認了神秘人的做法。